撕了他们!"
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井口窜出。
那是只半人高的鹰,羽毛根根如赤铁,尾羽末端燃着幽绿火焰——正是青焰鹰。
它扑棱着翅膀撞向徐芷若,利爪带起的风割得杨阳脸颊生疼。
徐芷若不闪不避,乌木剑往上一挑,雷纹瞬间缠上鹰爪。
青焰鹰发出凄厉的惨叫,半边翅膀被雷火烧成焦炭,歪歪扭扭栽向地面。
"趁现在!"杨阳低喝。
他早看见周鹰借着妖鹰扑击的势头爬出井口,左手还攥着颗黑黢黢的丹丸——那是妖修常用的自爆丹。
周鹰半边脸焦黑,右眼只剩个血窟窿,看见杨阳的瞬间,仅剩的左眼暴起血丝:"小杂碎!
老子就算死,也要拉你垫背!"
他捏碎丹丸的手刚抬到胸口,徐芷若的剑已经抵住他咽喉。
雷纹顺着剑锋爬进他经脉,周鹰浑身剧颤,丹丸"当啷"掉在地上。
杨阳盯着他扭曲的脸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——周鹰带着三个筑基修士踹了他的灵植园,将他培育的一阶凝露草踩成泥浆,还掐着柳如烟的脖子说"敢告状?
老子明天就烧了你们的破屋子"。
此刻这张脸近在咫尺,杨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焦肉混合着血腥的臭味。
"杨兄弟。"徐芷若转头看他,剑刃微微下压,周鹰喉间溢出血沫,"这恶徒害过多少散修,你最清楚。"
杨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柳如烟蹲在草屋废墟里,用冻红的手捡烧剩的木片;想起灵植园里被斩断的灵竹,汁液溅在他道袍上,洗了七遍都没洗掉的褐痕。
他望着周鹰左眼深处翻涌的怨毒,忽然伸手拾起地上的自爆丹,在周鹰惊恐的眼神中,塞进了他嘴里。
"你、你敢——"周鹰的话被丹药噎断。
杨阳后退两步,拉着柳如烟躲到徐芷若身后。
徐芷若冷笑一声,雷纹骤然收紧,周鹰的经脉在雷力下寸寸断裂,自爆丹还未炸开,他的神魂已先碎成了齑粉。
青焰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,栽倒在他脚边,羽毛上的火焰渐渐熄灭。
周鹰的尸体"扑通"砸在青石板上,死不瞑目的左眼还瞪着杨阳。
杨阳望着那具焦黑的尸体,心头积了三个月的阴云突然散了。
可还没等他松口气,徐芷若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:"我爹说,杨兄弟这样的灵植师,该在徐家占个位置。"
杨阳抬头,正看见徐芷若将乌木剑收回剑鞘,银链在她腕间晃出半轮月。
她的语气轻得像在说家常:"徐家要在苍梧山开新灵田,需要二阶灵植师坐阵。
我爹还说,你培育的追云露,比市面上的追踪符好用十倍。"
柳如烟悄悄攥了攥他的手。
杨阳望着徐芷若腕间的云纹银链——和徐掌柜的一模一样。
他想起徐掌柜总说"徐家最护短",想起半月前他去药铺买灵肥时,徐掌柜特意多塞了包二阶固根粉,说"年轻人要往前看"。
原来从那时起,徐家就在留意他了?
"徐姑娘抬爱。"杨阳垂眸笑了笑,"我和烟儿就图个安稳,不敢高攀。"
徐芷若却像没听见他的推辞,指尖绕着银链转了个圈:"今晚徐府摆宴,我爹要亲自谢你。
杨兄弟若是不来..."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的周鹰尸体,"怕是要让那些盯着徐家的人,以为我们连个盟友都留不住。"
杨阳喉间发紧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徐掌柜时,对方说"这坊市看着太平,底下全是吃人的漩涡"。
此刻雷光阵的残芒还挂在云边,照得徐芷若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能感觉到柳如烟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抖,却还是笑着应下:"徐长老的宴请,哪有不去的道理?"
徐芷若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往内城走。
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,杨阳低头看向柳如烟。
小丫头正咬着嘴唇看他,眼底满是担忧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轻声道:"烟儿别怕,我心里有数。"
可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的余波,才刚刚开始。
今夜徐府的接风宴,怕是比雷光阵里的雷火更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