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倩倩的声音像把利刃,每次加价都精准地卡在对手极限:"五千三。五千八。六千一。"当惊堂木第三次落下时,他看见徐文鹏朝她竖起拇指,徐家随从立刻围过去,有人解下腰间的储物袋,有人展开遮灵布——这筑基丹对徐家来说,比面子更重要的是徐家大小姐的筑基前程。
"杨道友。"黄小梅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"徐公子说车队已在后门等候,今夜要赶去青竹山避风头。"她压低声音,"听说有劫修在附近晃荡,徐家包了护道修士。"
杨阳垂眸看了眼掌心的青瓷瓶,破阶丹的热度透过瓶身传来,像团小火苗烧着他的神经。
他想起方才徐文鹏拍肩时的力道,想起徐家车队里那些暗藏的储物袋——所谓"避风头",怕也是怕被人盯上刚拍下的筑基丹。
"王兄说要请我去喝两杯。"他望向不远处的王旭强,那修士正晃着玄色玉佩冲他笑,玉佩上的纹路在烛火下忽明忽暗,像极了某种阵旗的边角。
"杨小友。"屏风后的女声再次响起,"我宗在拍卖场设有静室,若要闭关,可去三楼东侧第三间。"
杨阳的手指轻轻抚过青瓷瓶,突然想起柳如烟今早替他系平安符时说的话:"阳郎若是要做大事,便放手去做,我守着家,守着你。"他抬头看向窗外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徐家车队的灯笼已在后门排成一串,像条蜿蜒的火蛇。
"劳烦转告徐公子,我突然想起灵田要浇夜露。"他朝黄小梅拱了拱手,袖中青瓷瓶撞着暖玉牌,发出清脆的响,"至于王兄的酒...改日再聚。"
王旭强的玄色玉佩"叮"地落在桌上,他盯着杨阳的背影轻笑一声,转身融入人群。
徐倩倩的羊脂玉牌被她捏得泛白,指节泛青;徐文鹏摸了摸腰间的玄铁玉佩,最终还是翻身上了马车。
拍卖场的静室门在杨阳身后合拢时,烛火"噼"地爆了个灯花。
他将青瓷瓶放在案上,丹香混着烛香在室内流淌。
月光从雕花窗漏进来,照得瓶身泛起一层银边,像给破阶丹镀了层保护膜。
他伸手去揭瓶盖,指尖在瓶口悬了片刻,最终还是轻轻一旋——
"咔嗒"。
瓶塞落地的轻响里,杨阳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,像擂在战鼓上的点将令。
他望着瓶中那枚流转着金光的丹药,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后巷捡到的玉简残片,想起赤焰花划痕指向的二楼,想起黄小梅耳坠上的碎钻棱角。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墙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墨团。
而案上的破阶丹,正随着烛火明灭,泛起更耀眼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