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懂眼睛一亮:"有!
后河昨日打了条三斤重的灵鲤,我让婉婉她舅留了半条!"他转身要跑,被杨阳叫住:"慢着,这虫..."他捏了捏虫壳,"我拿几只回去看看。
最近虫灾多,防着有后患。"
李婉立刻递来个荷叶包:"我帮你装!
我装得可严实了,上回我给阿婆送药,荷叶包走了二里路都没漏!"她的手指沾着泥,包虫时却格外小心,像在包什么宝贝。
晨雾开始散了。
杨阳望着逐渐清晰的灵田,被啃秃的稻杆上挂着水珠,像谁掉的眼泪。
手里的荷叶包沉了沉,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虫壳碰在一起,发出细碎的"咔嗒"声——这声音太齐整了,齐整得像有人在背后拨弄算盘。
远处传来柳如烟喊他的声音,清清脆脆的,混着灶火的香气。
杨阳把荷叶包揣进怀里,转身往村里走。
李婉蹦蹦跳跳跟着,小辫子上的野花颤啊颤,像在跳一支他看不懂的舞。
晨雾散得差不多了,李懂家的青瓦屋檐下还挂着水珠,"滴答"砸在院角的石臼里。
何琼刚把李婉沾泥的小布鞋搁在台阶上晒,转头就见杨阳捏着荷叶包,指节在布面上轻轻叩了两下:"李大哥,这些虫长得太齐整,怕不是自然生的。"
李懂正往竹篮里装灵鱼肉,竹篾"吱呀"响了声:"杨兄弟是说...有人故意放虫?"他粗糙的手指抚过鱼身银鳞,声音突然发闷,"上月张猎户家的灵兔被偷,这月王婶的灵米遭鼠,莫不是村里进了劫修?"
何琼的围裙角突然攥成了团。
她嫁来李家十年,最见不得庄稼遭灾——去年大旱时她跪在井边求雨,膝盖都磨破了,结果不过是邻村修士截了灵脉。
此刻她盯着杨阳手里的荷叶包,喉结动了动:"可...可咱们村穷得连灵田都没几亩,谁会盯上?"
杨阳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。
系统面板在神识里浮着,精准度数值还停在93%,那是方才点穴时累积的。
他想起方才在田里扫过的虫群,每只虫的触须都往左偏三分,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似的:"我也不确定,但若真是人为..."他顿了顿,把荷叶包往怀里按了按,"提前防着总没错。"
院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黄小梅从篱笆外挤进来时,发带都散了,碎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:"杨大哥!
我家灵田...灵田也招了牛角虫!"她攥着杨阳的衣袖,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,"我爹请的除虫师说要二十块下品灵石,可我家哪有那么多...杨大哥你救救我家!"
李懂手里的竹篮"咚"地砸在石桌上。
何琼忙去扶要倒的鱼,银鳞溅了她一手水。
杨阳低头看黄小梅——这姑娘比成婚时瘦了,腕子细得像根芦苇,可攥着他的手却有股子狠劲,像当初在山神庙躲雨时,她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衣角说"我帮你找灵草"。
"我就是除虫师。"杨阳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掰开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李婉数虫壳的童音——上回这么笃定,还是系统刚激活那天,他摸着柳如烟绣的同心帕说"我能护你"。
黄小梅的眼睛突然亮了,像被雨水洗过的星子:"真的?
我这就带你去!"
"等等。"何琼扯住黄小梅的胳膊,往她手里塞了个粗布包,"里面有两个炊饼,热乎的。"她朝杨阳笑了笑,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泪,"你俩路上垫垫肚子。"李懂搓着青布衫下摆,把竹篮往杨阳怀里送:"灵鱼肉你带着,给柳娘子熬汤。"
杨阳接过竹篮时,竹篾扎得掌心发痒。
他转头对李懂夫妇拱了拱手:"虫的事我再查查,有消息就来知会。"话音未落,黄小梅已经拽着他往村西跑,发梢扫过他手背,像只着急的蝴蝶。
黄小梅家的篱笆墙在晨阳里投下斜影。
杨阳离着十步远就听见里面的争执声——黄父的粗嗓门撞在院墙上:"毛都没长齐的小修士也敢称除虫师?
上回那刘半仙要十块灵石我都嫌贵!"黄母的声音软些,带着劝:"小梅说他在李家田除了虫...那是李家傻!"黄父拍桌子的响,"你忘了前年他跟着小梅满山里找灵草?
那会儿就缠人,现在倒来趁火打劫!"
杨阳的脚步顿在篱笆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