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蹲在灵田边，指尖的牛角虫正顺着他的脉络轻颤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，【特殊虫群：可进化型食灵虫（人工培育特征93%）】的提示刺得他瞳孔微缩。
他装作翻找虫茧，指甲轻轻划过虫背——果然，在第三道纹路下触到一道极浅的凹痕，像是用细针刻的标记。
"杨大哥，虫...虫是不是有问题？"黄小梅凑过来，发梢沾着晨露，声音里还带着期待的颤音。
杨阳抬头，正看见她眼底的光，像极了去年他治好她家老母鸡时的模样。
可此刻他喉头发紧，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没事，就是...比李家的虫聪明些。"
黄父蹲在田埂上抽旱烟，烟锅子"吱呀"响："治得好就行，我家这三亩灵稻，要是绝收..."他没说完，黄母已经抹起眼泪，手里的布绞成了团："他爹，去年欠的灵谷钱还没还上呢..."
杨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荷叶包在发烫，那是今早从李家田里捡的虫壳——和眼前这只背上的刻痕，连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系统突然弹出【危险预警：虫群存在统一操控特征】，他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"治好了。"杨阳直起腰，袖中攥着刚捏死的虫尸。
黄小梅欢呼着跑向田垄，可杨阳却盯着她蹦跳的身影发怔——如果这些虫是被人操控的，那来除虫的修士...他不敢往下想，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，竹篮里的灵鱼肉还温着，他却觉得手里像捧着块冰。
回镇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意。
杨阳走得很急，鞋跟叩在石缝里"哒哒"响。
转过街角时，茶棚里两个外门修士的对话像冷水泼头："你听说没？
上个月王二柱去青竹峰除虫，至今没信儿。""何止？
我师哥说，近三个月已经折了五个除虫师，最后露面的地儿..."那人压低声音，"都是虫灾重的灵田。"
杨阳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茶棚的布帘被风掀起一角，他看见说话的修士脖子上有道红痕，像被什么东西勒过。
山风突然停了，连蝉鸣都歇了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——李家、黄家，还有之前接的三家除虫任务，哪块不是虫灾重得离谱？
他加快脚步往药铺跑。
路过土地庙时，墙根的野狗突然冲他狂吠，浑身毛炸成团，眼睛里泛着绿光。
杨阳摸出块灵糖扔过去，那狗却调头窜进了竹林，尾巴夹得低低的。
"阳哥儿！"柳如烟的声音从铺子里飘出来，带着灶火的暖。
她系着蓝布围裙，手里端着碗酒酿圆子，"今早煮多了，快趁热..."
杨阳接过碗，却尝不出甜。
他看着柳如烟发顶翘起的呆毛，突然想起前日她蹲在院里给红绳编穗子的模样——那时他还觉得日子踏实得像脚下的青石板。
可现在，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透过窗纸盯着他们，从街角的茶楼，从对面的酒旗，从每片晃动的树影里。
"烟儿，"他把碗放下，握住她沾着面的手，"明儿我去徐家驻地，你别跟来。"
柳如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："是不是又遇上麻烦了？"她总是这样，能从他一个眼神里读出所有不安。
杨阳喉咙发紧，只能点点头。
她却笑了，抽回手拍了拍他肩膀："我给你备点防兽符，前儿徐掌柜送的，说是能挡练气期的术法。"
第二日清晨，杨阳站在徐家驻地的朱漆门前。
门环是青铜铸的灵鹿，正对着他的眉心。
门开时，穿月白裙的侍女福了福身："杨师傅请，林师傅已经到了。"
林师傅。
杨阳跨进门的瞬间，鼻尖掠过一缕冷香，像雪后松针的味道。
正厅里站着个戴面纱的女修，鹅黄衫子下摆绣着缠枝莲，面纱只露出一双丹凤眼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眼波却冷得像深潭。
"杨师傅。"她转过脸，声音清清淡淡，"我是林婉清，新到的除虫师。"
杨阳抱拳回礼，灵识却悄悄探过去——奇怪，她的修为像被团棉絮裹着，连半分波动都察觉不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