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的指尖在符袋上轻轻一旋,三枚中品灵石便落在石桌上——这是他昨夜用灵稻跟徐掌柜换的,原本打算给柳如烟添件御寒的灵丝袄。
可此刻那抹幽蓝的玉简泛着冷光,像根细针直扎进他心口——筑基大比前必须修完这门水灵术,否则就算有灵植加点的金手指,也破不开结丹长老布下的淬体关。
"六十中品!"戴斗笠的女修突然拍案,削灵竹的匕首在石桌上划出火星。
杨阳看见她袖口露出半截青鳞,和之前那道蛇尾的颜色分毫不差。
"七十。"他压下喉间的腥甜,指腹重重碾过符袋里的平安符——那是柳如烟用她绣嫁衣的红线缠的,针脚歪歪扭扭,倒比任何护心符都让他安心。
灰袍修士的金瞳突然缩成细线,他盯着杨阳腰间晃动的御兽牌,指节捏得发白:"小友倒是好魄力。"
杨阳没接话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红裙窸窣声,转头瞥见个束着珊瑚步摇的女修,耳垂上挂着两颗滴溜溜转的珍珠,正端着茶盏往他这边望。
茶雾里她眼尾上挑,像只蓄势待发的赤焰蜂。
"八十!"一佛道人的青铜拐重重敲在台上,玉简便随着这声脆响落进杨阳符袋。
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符袋扣锁"咔嗒"闭合的轻响,像块石头落进深潭——这一响,他攒了三年的灵石去了七成,可也彻底把自己变成了块肥肉。
"恭喜这位戴面具的小友。"一佛道人抚着长须笑,可那笑没到眼底,"今日交易到此——"
话音未落,杨阳已经捏碎了掌心的青鸾遁符。
风刃裹着他腾空而起时,他瞥见红裙女修的珍珠耳坠突然凝滞在空中,珊瑚步摇上的金片闪过寒芒——那不是装饰,是淬了毒的细针。
遁符带着他掠过三亩荒田,落在片青枫林里。
符力散尽的瞬间,他后背抵上棵老枫树,符袋里的玉简烫得惊人。
他摸出柳如烟给的醒神散抹在人中,凉意在鼻腔炸开时,听见身后传来红菱摩擦的声响。
"小弟弟跑这么快做什么?"红裙女修从树后转出来,珊瑚步摇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,"姐姐又不是要抢你的...好东西。"她眼尾扫过杨阳的符袋,指尖绕着裙角的金线,"不过《练气水灵术》嘛...姐姐帮你收着可好?"
杨阳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昨日在灵田翻土时,柳如烟蹲在田埂上给他缝平安符,针戳破手指也不喊疼,只说"阳哥哥要是能筑基,我就是被灵虫咬十口也乐意"。
此刻这女修的笑让他想起蚀花虫啃食灵根时的嘶嘶声,甜腻里浸着腐臭。
"你跟踪我多久了?"他声音发沉,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千机伞上——这是他用三株一阶冰兰跟李懂换的,那家伙当时拍着胸脯说"这伞能挡练气期九成法术",现在倒成了他最后的依仗。
"从你举牌喊价时呀。"女修歪头笑,裙角金线突然暴起,化作二十根细如牛毛的金索,"小弟弟藏着好宝贝,总得有人帮你...分担嘛。"
金索擦着杨阳耳际掠过,在枫树上烙出焦黑的痕迹。
他旋身抖开千机伞,伞面的云纹瞬间亮起青光,金索缠上伞骨的刹那发出刺啦声响。
女修的脸色变了,刚要捏诀,杨阳已经欺身上前——这是他跟柳如烟学的点穴手,她总说"凡人没修为,总得会点防身的笨办法"。
指尖点中"肩井穴"的瞬间,女修的金索"叮"地坠地。
她瞪大眼睛,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,盯着杨阳腰间的御兽牌:"你...你是灵植园的..."
"我是杨阳。"他扣住她的脉门,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急剧减弱,"谁派你来的?
苏云?
任明?"
女修的瞳孔开始涣散,嘴角溢出黑血:"我...本想等你出了镇再动手...谁知道你..."她望着自己袖中未及使用的雷火符,眼底闪过浓重的悔恨,"那御兽牌...是赤焰花...蚀花虫的..."
话音未落,她的身子便软了下去。
杨阳松开手,看着她脸上的妆容在月光下褪成青灰——原来那抹艳红的唇脂,是用蚀花虫的血调的。
夜风卷起落叶掠过他脚边,杨阳突然顿住。
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竹露清香,和今早黄小梅来送醒神散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