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阴魂似乎在和林婉清争夺身体控制权,她的表情在冷笑与痛苦间来回切换,额角的青筋暴起又平复,像两根挣扎的蚯蚓。
他咬了咬牙,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块玉牌——这是青云门客卿的信物,能暂时镇压邪祟。
可刚要按在林婉清眉心,她的左手突然攥住他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肉。
“别碰我!”那阴魂的声音嘶吼着,林婉清的右眼翻白,左眼却蓄满泪水,“你敢坏我的好事,我就先撕了这具身子!”
杨阳的灵脉突突直跳。
他能感觉到林婉清的生机正在急剧流逝,灵脉上的裂痕越来越多,再拖下去,就算阴魂被赶走,她也得变成废人。
可现在贸然动手,那阴魂真的会撕了她——他额角的汗滴落在林婉清脸上,她睫毛颤了颤,露出半只发红的眼睛,里面全是求救的光。
“别怕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右手悄悄结了个隐息诀,“我带你走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杨阳转头,正见院墙上的青瓦被撞碎一片,碎瓦像雨点儿般落下来。
水灵鼠突然从他肩头窜出,对着院墙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——那里,一道黑影正顺着断墙溜进来,腰间挂着的青铜铃铛晃出幽绿的光。
林婉清在他怀里猛地一颤,那阴魂的笑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尖锐:“救兵到了?小修士,你以为你拦得住……”
话没说完,杨阳突然感觉到掌心一热——是他之前注入林婉清体内的木灵力,竟在此时顺着灵脉反冲回来,带着一股灼烧般的热度。
他心头一动,想起《木水灵诀》里的“引灵返哺”之术——或许可以借她的灵脉为桥,将木灵力转化为生机,暂时稳住她的命!
他深吸一口气,灵力运转得更快了。
可就在这时,那团灰褐色物质突然剧烈震颤,墨线组成的鬼脸张开嘴,竟一口吞掉了他半缕灵力。
杨阳只觉一阵眩晕,喉间泛起腥甜——这阴魂竟能反噬修士的灵力!
“杨道友……”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下来,混着嘴角的血珠,“我冷……”
杨阳将她抱得更紧了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在下降,后背的灰斑已经蔓延到肩胛骨,像朵开败的墨菊。
窗外的黑影越来越近,青铜铃铛的响声里,隐约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:“那小娘皮的灵根不错,煞毒应该快醒了……”
他的心脏重重一沉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局——林婉清去乱葬岗捡玉佩,中煞毒,都是为了引这阴魂苏醒,等的就是现在!
“阿灵,拦住他们!”杨阳大喝一声,将水灵鼠甩向窗外。
那小东西虽然害怕,却还是炸着毛冲了过去,在半空中喷出一串水箭。
他则低头看向林婉清,她的瞳孔又开始失焦,冷笑在嘴角若隐若现。
他咬了咬牙,指尖凝聚起更浓烈的木灵力——这次,他要连那阴魂一起烧了!
可就在灵力触到灰褐色物质的刹那,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灵识钻进来。
那鬼脸的眼睛睁开了,泛着幽绿的光,直勾勾盯着他的识海:“就凭你?等我吞了这具身子,第一个吃的就是你……”
杨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疯狂腐蚀,额角的汗滴落在青石板上,很快结成了冰。
林婉清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轻,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他望着她后颈蔓延的灰斑,突然想起她昨日蹲在灵田边的模样——那时她还能梗着脖子说“我求你”,现在却连求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轻声说,灵力运转得更快了,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窗外传来水灵鼠的尖叫,混着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杨阳知道不能再拖了,他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味漫开,将最后一缕本命灵力注入林婉清体内。
那灰褐色物质被血灵力一激,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,墨线组成的鬼脸开始扭曲、碎裂。
林婉清的身体剧烈抽搐,一口黑血喷在杨阳衣襟上,里面竟裹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黑晶——那是阴魂的元煞!
“咳……”林婉清终于昏了过去,体温慢慢回升,“杨……道友……”
杨阳扶着她靠在墙上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,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