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望着门板上被任明身影压出的阴影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感觉到柳如烟贴在自己后背的体温，还有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仍在微微发颤——方才任明短刀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的声响，此刻还在他耳中嗡嗡作响。
"那碎玉..."柳如烟突然开口，声音发涩，"和咱们埋在灵草下的镇灵玉...纹路一样。"
杨阳的手指下意识抚上腰间的储物袋。
前日他按系统提示，在院角那丛刚抽芽的回春草下埋了块镇灵玉，说是能聚灵气促生长。
此刻他终于明白任明为何总往他院子里打量——那贼人早盯上了灵草下的宝贝。
"他要的不是帮手。"杨阳低低道，掌心抵住后腰那处酸麻的位置，突破练气三层时灵力乱窜留下的旧伤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伪装，"他是想找由头进院子，等我松了戒备，直接抢灵草和镇灵玉。"
柳如烟的指甲又掐进他手背："那怎么办？
咱们刚成亲时存的灵石只够买半套护阵，前日为了你突破又用了些..."
杨阳望着院角在晚风里轻颤的回春草芽。
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眼前，灵植栏里回春草的生长进度条正缓缓蠕动，旁边标注着"需镇灵玉持续聚灵七日方可成熟"。
若任明今夜来抢，这株能卖二十块中品灵石的灵草就废了，更别说镇灵玉一旦被夺，他后续培育其他灵草的计划全要乱套。
"明日我去沈曼玉的杂货铺。"他握住柳如烟冰凉的手，"上次她收过我种的百香果，说要长期合作。
把新熟的那批卖了，换灵石买火焰符和护身符。"
柳如烟抬头看他，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泪："可沈掌柜...她总爱压价。"
"压价总比被抢好。"杨阳垂眸，指腹摩挲着储物袋上的纹路，"再说..."他没说后半句——沈曼玉虽爱占便宜，却从不在修士交易里耍阴招，毕竟她的铺子开在坊市最热闹的街角，名声比灵石金贵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，杨阳背着竹篓走进"万宝阁"。
沈曼玉正踮脚擦柜台，月白道袍下露出一截藕色中衣，听见脚步声转身时，眉梢先扬起三分笑："杨兄弟今日带什么宝贝来了？
上回那批百香果，被丹鼎阁的王执事抢光了，说用来炼养颜丹最是合适。"
杨阳把竹篓放在柜台上。
青竹篾里码着二十颗拳头大的百香果，表皮泛着蜜蜡似的光泽，凑近能闻见甜津津的果香。
沈曼玉的指尖刚要碰，他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竹篓："沈掌柜上次说，上品百香果一颗换两块中品灵石。"
"哎哟，杨兄弟这是记仇了？"沈曼玉的笑更甜了，可眼尾的细纹却绷得发紧，"前日坊市来了批海外灵果，百香果的价确实涨了...这样，一颗两块五，我再搭你两张一阶护身符。"她从柜台下摸出两张明黄色符纸，指尖在符纹上轻轻一弹，符纸腾起两簇豆大的火苗，"避邪防身的，比普通护身符多挡一道术法。"
杨阳盯着那簇火苗。
系统提示在他眼前闪过：【检测到一阶护身符（改良版），可抵御练气四层以下修士单次攻击】。
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："再加张火焰符。"
沈曼玉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很快又恢复成笑模样："杨兄弟这是要去打野怪？
火焰符可贵着...行吧，看在你总送灵果的份上，搭一张。"她将符纸和灵石推过来时，杨阳注意到她袖中滑落半片碎玉——和任明昨夜拿的那块，边缘的缺口竟能严丝合缝对上。
"谢沈掌柜。"杨阳将灵石和符纸收进储物袋，竹篓提在手里时故意撞了下柜台，沈曼玉慌忙去扶倒了的瓷瓶，他顺势扫了眼她桌角的账本——最末一页用朱砂笔写着"任明欠灵石三百"。
暮色漫上屋檐时，杨阳蹲在院角给回春草浇水。
柳如烟端着药碗站在他身后："你真要今夜去？
任明练气四层，你才三层..."
"他以为我腰伤没好。"杨阳将最后一张火焰符贴在腰间，系统面板上《点穴手》的熟练度闪着金光，"再说，我有这三张符。"他指了指储物袋，又握住柳如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，"你在屋里插好门，听见动静别出来。"
深夜子时，乌云像被墨染过的棉絮压在头顶。
杨阳裹着青灰色斗篷，沿着坊市后巷的阴影潜行。
风卷着湿意扑在脸上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——"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"。
任明的住处是间带小院的青砖房，院门上挂着把生了锈的铜锁。
杨阳贴着墙根绕到后门，透过半开的窗缝望进去：烛火在案上摇晃，任明的影子投在窗纸，正弯腰翻找什么。
他腰间的短刀搁在桌上，刀鞘上的血渍在火光下泛着暗褐。
杨阳屏住呼吸，指尖摸向储物袋里的火焰符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声卷过屋檐，窗内突然响起另一个男声："老任，那小子的灵草到底能卖多少？"
杨阳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贴着墙根又挪近半寸，雨水开始噼里啪啦砸在青瓦上，窗内的对话被风声撕成碎片，却清晰飘出几个字："...镇灵玉...灭口...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