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杨阳望过来,她慌忙用袖子擦脸,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,滴在青石板上,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"公子..."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"能...能借个火吗?
我...我要烧张纸。"
杨阳的手摸向怀里的火折子,却在触到信笺的瞬间顿住。
雨丝顺着伞骨落下来,在他脚边积成个小水洼,倒映着女子模糊的脸——那双眼尾红红的,像只被雨淋湿的雀儿。
"姑娘这是..."他话没说完,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个穿短打的汉子从街角转出来,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青蛇,见着女子便喊:"三娘子!
东家等你呢!"
女子浑身一震,眼泪掉得更急了。
她没接杨阳的火折子,转身就往巷子里跑,裙角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杨阳的道袍。
两个汉子追过去时,青蛇胳膊的那个回头瞥了杨阳一眼,目光像淬了毒的针。
雨越下越大了。
杨阳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,袖中的信笺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。
柳如烟走过来,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:"阳哥,我们..."
"先去赌坊。"杨阳打断她,声音比雨声还沉,"但...等会你在门口等我。"
柳如烟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把伞柄往他手里按了按。
两人转身时,杨阳瞥见老槐树下有张被雨水泡软的黄纸,上面的字迹还剩半行:"小才贤侄亲启..."
风卷着雨丝扑过来,那张纸被吹得打着旋儿,最后贴在赌坊的砖墙上。
杨阳的脚步顿了顿,忽然想起黄小梅信里画的那只小鸽子——此刻它正扑棱棱飞在他心里,翅膀上沾着雨水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