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储物袋里的灵石在发烫，那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目——足够买三炉练气丹，足够给柳如烟置个带灵泉的小院子，足够...足够让他在三个月内冲击练气三层。
"成交。"他伸手去接锦盒，指尖却顿在半空。
锦盒边缘雕着缠枝莲，和柳如烟绣在他道袍里衬的花样一模一样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两人回到巷口时，夕阳正从云缝里漏出来，把青石板晒得冒热气。
柳如烟的布鞋沾了泥，踩在地上发出"吱呀"的响。
她走在前面推门，门轴"咔"的一声，杨阳突然嗅见屋里飘出股甜腻的香——像是桂花糖蒸藕，又像是...他的耳尖突然发烫。
屋里的案几上摊着本书。
封皮是褪色的青布，上面用朱砂写着《阴阳调和要诀》。
柳如烟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，她扑过去要合书，却被杨阳先一步拿在手里。
书页间夹着片茉莉干花，是今早他从院角摘给她的。
"昨日沈姐姐说..."她绞着裙角，声音细得像蚊蝇，"说修士...修士双修能更快吸收灵气。
我...我想着你每日练气到三更，总熬夜..."
杨阳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看见妻子耳后还沾着方才淋雨的水珠，发梢滴在衣领上，洇出个小小的湿痕。
他打开徐掌柜送的锦盒，凝气丹的甜香混着屋里的暖香涌出来："这颗丹能助眠。"他倒出丹药，指尖轻轻抵住柳如烟的唇，"张开嘴。"
深夜的虫鸣被关在窗外。
杨阳盯着属性面板上突然跳出的"+30"，喉间溢出低笑。
柳如烟蜷在他臂弯里，脸埋在他颈窝，连指尖都泛着粉。
被子半滑在地上，露出床沿散落的《要诀》，书页被翻得卷了边。
"阳哥..."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"我...我是不是太笨了？"
"笨什么。"杨阳低头吻她发顶，灵气顺着掌心渗进她经脉——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，但方才那三十点属性，足够让他的青灵草再升一阶。
窗外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。
沈曼玉抱着个青竹篮站在院门口，发间的玉簪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她瞥了眼半开的窗户，又看了看柳如烟搭在窗沿的绣鞋，眉梢一挑："柳妹妹这屋，可是烧了半夜的暖炉？"
柳如烟的脸瞬间红到耳根，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双眼睛。
杨阳替她拉了拉被角，抬头时正撞进沈曼玉似笑非笑的目光。
那目光像根细针，轻轻扎在他心上——他突然想起，这位邻居女修上月曾说要去青岚镇探亲，怎么提前回来了？
"明日我家熬了银耳羹。"沈曼玉转身时，竹篮里的桃花枝晃了晃，"给你们留一碗。"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月光却突然被云遮住，院角的老槐树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，像只张开翅膀的鸟。
杨阳重新躺回床上，柳如烟的呼吸渐渐均匀。
他摸出怀里的信笺——那是给黄小梅写的，只写了半句"小才兄近日安好"，墨迹被汗水晕开，像团化不开的雾。
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，他突然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，很轻，像片落在青石板上的叶子。
第二天清晨，柳如烟在灶房熬粥时，杨阳蹲在老槐树下。
第三个树洞里塞着个油纸包，拆开是块桂花糕，还带着余温。
他正要收起来，一片沾着晨露的信笺从树缝里飘出来，落在他脚边——上面画着只振翅的小鸽子，翅膀尖上点着抹朱红，像滴没干的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