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影在脚下碎成银斑，杨阳牵着柳如烟的手，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汗把自己的手背浸得发潮。
沈曼玉的住处藏在竹林深处，竹墙裹着夜露泛着青灰，门楣上悬着的青玉铃随着三人脚步轻晃，叮咚声比外头更清冽几分。
"进去吧。"沈曼玉推开门，竹门轴发出吱呀轻响，"我在四周布了三重隔音阵，就算你引动灵气风暴，外头也只当是夜风过竹。"她转身时腰间玉铃相撞，目光扫过杨阳袖中鼓起的玉瓶，"蕴气丹要趁热吃，你夫人守着你，我去灶房煮壶醒神茶——突破后最忌昏沉。"
门扉合上的瞬间，柳如烟立刻松开杨阳的手，转身去插门闩。
木闩入槽的"咔嗒"声里，她的背影微微发颤："杨大哥，我...我帮你把蒲团铺软些。"竹席被她反复抚平，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。
杨阳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，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："别怕。"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被夜风吹凉的皮肤，"就算灵力暴走，我也撑得到你用木灵诀稳住我。"这不是安慰——柳如烟虽为凡人，却因他每日用灵气温养，身上已透出几分木灵根的清润，前日她试着用木藤缠住他手腕时，藤条上竟凝出了露珠。
柳如烟抬头，眼睛在烛火里亮得像两颗星子："我前日在王婶那借了本《草木护心诀》，她说...她说要是你突破时走偏，我用青竹枝戳你虎口，能把你拽回来。"她从袖中摸出根削得光滑的竹枝，竹尖还沾着新鲜的绿汁，"我试过扎自己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可王婶说必须狠得下心。"
杨阳喉结动了动，伸手接过竹枝。
竹尖刺进虎口的瞬间，他倒抽一口凉气——果然比他想象中疼得多。
柳如烟立刻慌了，踮脚去揉他手背："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！
王婶说要试...试..."
"傻姑娘。"杨阳笑着把她揽进怀里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皂角香，"我疼点怕什么，只要你知道怎么护我就行。"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，转身在蒲团上坐定，"帮我把玉瓶拿来。"
玉瓶入手微温，是方才揣在怀里捂的。
杨阳拔开瓶塞，丹药的甜香混着草木腥气涌出来——这是徐掌柜专门给他留的改良版蕴气丹，加了灵竹芯调和火性，本是给火灵根修士用的，偏他这四灵根杂灵根，倒比单灵根更需要这种中和之力。
"我要吞了。"他看向柳如烟，她正跪坐在他身侧，双手交叠按在膝头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杨阳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："你数到十，要是我气息乱了，就拿竹枝扎我。"
柳如烟重重点头，睫毛快速眨动着，像要把眼泪眨回去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先是清甜，后是灼烧。
杨阳闭起眼，灵力顺着喉咙往下窜，在丹田处撞成一团乱麻。
他能听见自己经脉里的闷响，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涧——不，更像雷雨天的竹林，每根竹节都在噼啪作响。
"一。"柳如烟的声音像飘在云端。
灵力突然暴涌，杨阳额头沁出冷汗。
他想起徐掌柜说的话："这丹药效猛，你得把灵力往灵海引，像引泉水进井，慢着点，别急。"他咬着牙调动神识，却发现灵海像个漏了底的碗，刚聚起的灵气"唰"地往下淌。
"二。"
后颈泛起凉意，是柳如烟的手贴了上来。
她的掌心还带着方才揉他手背时的温度，此刻却像块温玉，顺着大椎穴往他体内渗着清润。
杨阳忽然福至心灵——这是柳如烟的木灵根在起作用！
她虽未修炼，却因长期接触灵植，身上带着天然的木属性亲和，此刻正无意识地帮他稳住乱窜的灵力。
"三...四..."
灵力不再乱撞了。
杨阳感觉有根细细的线，从柳如烟掌心连到他灵海，把散逸的灵气一丝丝串起来。
丹田处的热流开始转圈，一圈比一圈快，最后"轰"地炸开——他突破了！
练气五层的灵气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，杨阳睁开眼，眼前的烛火突然变得清晰异常，连烛芯上那粒将落未落的蜡珠都看得分明。
他转头看向柳如烟，她正盯着他的脸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。
"成功了？"她声音发颤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，"你、你额头不烫了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