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块中品灵石,是他和柳如烟三个月的灵米钱。
但他想起赵小二家的血,想起七海帮的旗子,想起系统面板上"灵植培育+3"的提示——要护着柳如烟,光靠灵植可不够。
"我要了。"他把锦袋拍在柜台上。
老板的眼睛亮了,手忙脚乱地从柜台最深处掏出个油皮纸包,打开来,里面躺着块暗黄色玉简。
杨阳的神识探进去,立刻被刺得一痛——玉简里的内容支离破碎,像被人用剑劈过的画卷,只能勉强看出前三层的口诀。
"残成这样。"他皱眉。
"不然能这价?"老板把灵石往储物袋里塞,"再说了,您当高阶术法是路边灵草?
大势力把功法当命根子护着,散修能摸到残篇都算烧高香。"他压低声音,"前儿有个练气六层的,为抢本筑基丹方,被玄剑门的人打断了腿丢出坊市..."
杨阳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他把玉简贴身收好,转身时,听见老板的嘀咕飘过来:"现在的小修士啊,总想着一步登天...也不看看,这黑市上能流通的功法,哪本不是被大势力筛过八遍的?"
晨雾彻底散了。
杨阳走出黑市时,阳光正落在肩头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,又摸了摸袖中揉成团的追踪符,远处坊市口,七海帮的旗子还在招展。
柳如烟该等急了,他加快脚步,却在转过街角时顿住——茶棚里那几个汉子已经不在了,只留着几碗没喝完的凉茶,水面上漂着片被揉皱的红绳。
杨阳的靴底碾过最后一截青石板时,袖中追踪符的灰烬突然簌簌往下掉。
他在黑市最后一个摊位前停住,摊主将头埋在账本里,算盘珠子拨得山响:"筑基功法?
您这练气二层的小修士,问这作甚?"
"自然是为了求个上进。"杨阳压着喉间的涩意,指尖叩了叩摊位木栏。
三天前他在徐掌柜那听说,黑市最深处有位"活字典"老修士,手里攥着各门各派挑剩下的残卷。
可连问了七八个摊子,要么说"早被玄剑门收走了",要么就着茶盏笑他"散修也配惦记筑基"。
"上进?"摊主终于抬眼,眼角的皱纹里浸着冷意,"您可知玄剑门上个月派了三个筑基期来清市?
凡是带'筑基'二字的玉简,全被收进他们的紫霞囊。
小友要是真想练,不如去他们山门外跪着——听说上月有个练气九层的,跪了七日,得了本《引气诀》残章。"
杨阳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昨日在杂货铺买下的《龙吟术》,那暗黄玉简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。
大势力像座压在头顶的山,连空气都要被他们抽干。
他望着摊位后飘起的玄剑门三角旗,旗角金线绣着的"玄"字刺得眼睛生疼——这哪是旗子,分明是悬在散修头顶的刀。
"谢了。"他扯动嘴角,转身时听见摊主嗤笑:"散修嘛,能活着就不错了..."
晨雾彻底散了。
杨阳走在回草庐的小路上,神识如蛛网般铺开。
街角的老槐树下,卖糖葫芦的老汉正打盹;篱笆后,两只灰毛兔子追着蒲公英跑——和黑市上那只撞翻笼子的一模一样。
他绕着草庐转了三圈,确认没有红绳角料,没有追踪符残韵,这才松了松绷紧的后背。
可刚走到院门前,他就僵住了。
"烟儿妹妹,你说杨郎他...夜里总说你力气不够?"是沈曼玉的声音,带着游方修士特有的清冽,"难不成他那练气二层的修为,还能把你个凡人折腾得吃不消?"
"曼玉姐莫要笑我!"柳如烟的声音裹着羞涩的软,"前日他说要试什么...什么'阴阳调和诀',非让我跟着比划拳脚。
我这凡人哪有灵根,练得浑身酸疼,他倒说'再使把劲,明日采灵更顺'。"
杨阳的耳尖"轰"地烧起来。
他的手悬在门环上,进退两难——怀里还揣着方才鬼使神差买下的《素女双修要诀》,说是能助夫妻调和灵气,结果现在倒成了佐证。
"乖乖!"沈曼玉的笑声像银铃撞在瓦上,"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,头回听说用武道应付采灵的。
烟儿妹妹你是不知道,那些双修修士啊,要么用补药堆,要么拿灵玉砸,哪像杨郎这样...倒像是把你当灵植养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