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的手指在斗笠边缘轻轻一按，竹篾编织的帽檐又压低两分。
黑市入口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亮，他踩着水洼往里走，鞋跟刻意放轻——这是昨日从沈曼玉那里学来的隐匿脚步的法子，她说黑市鱼龙混杂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算计。
"灵植收不收？"他停在个挂着"万宝阁"布幡的摊位前，竹筐往木案上一放，果香混着晨雾漫开。
摊主是个国字脸修士，络腮胡里沾着星点油光，正用竹片拨拉着案上的低级符篆，闻言抬头的瞬间，杨阳瞥见他眼底闪过道锐光，比昨日茶棚里那汉子的眼神更利。
"百香果。"国字脸用两根手指捏起颗果子，指腹在果皮上摩挲，"二阶下品，寻常市价五块中品灵石。"
杨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。
前日徐掌柜说黑市能给到七块，这差得可不止两成。
他盯着对方喉结滚动的弧度，那是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："徐掌柜说贵铺收灵植最公道。"
"徐老抠的话也能信？"国字脸突然笑了，络腮胡跟着颤动，手却不动声色往桌下探了探。
杨阳的后颈骤然发紧——危机感知+5的提示在脑海里炸响，他想起赵小二家门槛上的血，想起柳如烟腕上那根灵丝护腕。
"算我倒霉。"他弯腰去收竹筐，指尖却在碰到筐沿时顿住——竹筐底部的藤条被人挑开了道细缝，里面塞着的半块碎玉正泛着幽光。
那是昨夜沈曼玉塞给他的任务凭证，说完成就能换筑基丹的线索。
国字脸的手在桌下停住了。
杨阳直起腰，斗笠阴影里的眼睛像淬了冰："五块就五块，全收了。"
"爽快！"国字脸的笑立刻堆起来，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，"一共十八颗，九十块中品灵石。"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锦袋，递过来时，杨阳注意到他袖口露出半截红绳——和七海帮弟子腰间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晨风吹过布幡，"万宝阁"三个大字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杨阳把锦袋往怀里一揣，竹筐往肩上一扛，脚步却比来时更轻。
他能感觉到，有道视线正黏在后背，像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转过第三个摊位时，他突然停住。
"看够了？"他猛地转身，斗笠"啪"地落在地上。
身后三步外，个裹着灰布斗篷的熟妇女修正假装挑选灵草，指尖却在发抖。
杨阳的气势骤然爆发，练气四层的威压如浪涛般撞开周围修士，卖符篆的摊子被掀翻，黄纸符飘得满街都是。
"前辈饶命！"熟妇女修扑通跪地，斗篷滑落，露出半张带刀疤的脸，"是...是七海帮的陈舵主让小的盯着您！
说您身上有..."
"有什么？"杨阳的短刃抵住她咽喉，刀锋压得皮肤泛出红痕。
周围修士纷纷后退，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出口挤。
"小的真不知道！"她哭嚎着，"就说您接了不该接的任务，让小的跟着记路线！"
杨阳的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昨夜沈曼玉说的"树后看了半柱香"，想起赵小二家木牌上的血字，想起柳如烟发间那朵小白花——她总说那是他种的花里最干净的。
"滚。"他突然收了气势，短刃入鞘的脆响惊得女修连滚带爬，撞翻了卖灵兽的笼子，灰毛兔子"吱"地窜进人群。
黑市的喧闹声重新涌上来。
杨阳弯腰捡起斗笠，指尖触到地上的符纸，是张一阶追踪符，墨迹未干。
他把符纸揉成团塞进袖中，转身往黑市最深处走——那里有家挂着"杂物斋"的铺子，徐掌柜说过，再冷门的功法残篇，那老板都能掏出来。
"客官要什么？"杂货铺老板是个奸商模样的中年男子，正用鸡毛掸子扫着积灰的玉简架，扫两下就偷摸往柜台里瞧，那里堆着半块发霉的灵糕。
"筑基功法。"杨阳直入主题。
老板的掸子顿住了，小眼睛眯成条缝："筑基？
您这练气二层的修为，问早了吧？"他绕到柜台后，指甲盖在木头上敲出规律的声响，"不过...前儿倒收了本残篇，《龙吟术》，练气期能修到小成，到筑基期能引动半道龙威。"
"多少灵石？"
"五百中品。"
杨阳的手指在锦袋上摩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