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我带你去个地方,保准能打听到更实诚的信儿!"
杨阳看着他泛红的眼尾,想起方才张铁媳妇后颈那片青肿。
这个平日总拍着胸脯说"包在我身上"的糙汉,此刻连握酒坛的手都在抖——他是真怕了,却还在硬撑。
"去哪儿?"杨阳压下翻涌的情绪,声音稳得像块沉水玉。
张铁凑过来,酒气里混着铁锈味:"天上人间。"他用袖子抹了把嘴,"我有个老相好,在那当清倌儿,耳聪目明得很。
前儿听她说,徐家库房的灵石快见底了,连护山大阵的阵旗都卖了三面......"他突然顿住,喉结动了动,"你别嫌那地儿腌臜,要探听嫡系的底,除了她没旁人。"
杨阳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天上人间他听过,是坊市最热闹的勾栏,三教九流都往那儿钻。
可他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,带着柳如烟在这儿讨生活本就艰难,若徐家真要弃了坊市......他想起沈曼玉说要布的困灵阵,想起储物袋里剩下的灵石,突然觉得那些符纸烫得慌。
"去。"他把空酒碗重重一放,瓷片磕在木桌上发出脆响,"我信铁哥。"
张铁愣了愣,突然咧嘴笑了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:"好兄弟!"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粗布外衣,转身对媳妇喊,"我带杨兄弟去办点事,你把娃哄睡了,门闩插紧!"
张铁媳妇站在堂屋门口,借着烛火能看见她眼眶青肿,却还是挤出个笑:"早去早回。"她的声音轻得像片柳絮,"当心些。"
杨阳跟着张铁跨出门时,晚风卷着巷口的落叶扑在脸上。
他回头望了眼,张铁媳妇的影子被烛光拉得老长,像根风中摇晃的芦苇。
"走!"张铁拍了拍他的肩,脚步却有些虚浮,"那清倌儿叫阿月,最会唱《采灵谣》......"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混着夜色里飘来的脂粉香,"到了地儿你别多说话,听我的。"
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叠成一团,转过街角时,杨阳瞥见巷口墙根蹲着两个黑影,月光照在他们腰间的铁环上,泛着冷森森的光——是七海帮的人。
他攥紧储物袋里的破甲符,符纹隔着布料刺得掌心发疼。
张铁的脚步声在前面响着,像敲在他心尖上的鼓点。
夜色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