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缩在墙角,脸上的黑巾被火烧了半块,露出下巴上的朱砂痣——和今日跟踪他的女修一模一样。
“饶……饶命!”她跪下来,膝盖压在烧得焦黑的碎瓦上,“我、我愿效忠!只要您留我一命……”
杨阳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发颤的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淬毒短刃。
他没动,只是垂眼盯着她额角的冷汗——那汗珠子落进焦土里,很快被热气蒸成白汽,像极了黑市上那些濒死灵植的最后喘息。
“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先把火灭了。”
女修抬头时,眼里闪过一丝狂喜。
可她没注意到,杨阳的脚尖正慢慢碾过脚边的青石板——那里埋着最后一张爆裂符,引信已经被他用灵识点燃。
女修的指尖刚触到淬毒短刃的刀柄,杨阳的脚尖已碾碎了青石板下的引信。
爆裂符的气浪裹着碎石炸起时,她正扬起短刃刺向杨阳心口。
那抹寒芒才晃了半寸,便被飞溅的石屑撞偏三寸,擦着杨阳左肋划开道血口。
女修整个人被气浪掀得撞在院墙上,后背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,短刃"当啷"坠地,在焦土上拖出道血痕——是她撞墙时咬破的舌尖淌出的血。
杨阳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左肋渗出的血珠,血色在夜色里发暗,像极了朱果苗未成熟时的瘀青。
女修瘫在墙根,黑巾彻底脱落,露出半张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的脸,右眼球挂在眼眶外晃荡,还在发出断续的喘息:"我...我有灵脉图...藏在黑市...第三间...药铺..."
"灵脉图?"杨阳蹲下来,指尖按在她喉结上。
他能感觉到那点跳动的生命在指腹下瑟缩,像极了被虫蛀的灵植茎秆里最后一丝生机。"你跟踪我半月,每日换三种伪装,昨日在灵米摊撞翻我的米袋,今日又往我袖中塞追踪符——"他的拇指慢慢加力,"为的就是等我松懈时,引劫修来抢《龙吟术》残篇?"
女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想摇头,却被杨阳的手固定住,只能从齿缝里挤出嘶叫:"你...你早知道?"
"昨日在灵植棚,你踩碎了三株一阶青灵草。"杨阳的声音轻得像在说灵植的生长周期,"青灵草断茎会分泌苦汁,沾在鞋上三刻才散。
你换了木屐,却没换袜子。"他的指腹擦过她脚腕,那里还沾着淡绿色的汁液,"我在黑市替人看灵植十年,连蚂蚁爬过灵田的痕迹都看得清。"
女修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,最后一丝生机从她眼底流逝。
杨阳松开手站起身,袖中掉出半块被捏碎的玉牌——是方才她假装效忠时,偷偷塞进他掌心的"效忠信物",里面封着一道引魂咒。
他蹲下身捡起短刃,在掌心划了道小口,血珠滴在玉牌上,咒文立刻浮现出暗红的"杀"字。
"好狠的后手。"他将玉牌碾成齑粉,抬头时正看见院墙上翻下道身影。
沈曼玉的玄色劲装沾着夜露,腰间的青锋剑还未出鞘。
她站在满地焦土与尸体间,目光扫过女修扭曲的尸体,又落在杨阳染血的袖口上,忽然笑出声:"杨小友这手'请君入瓮',比我当年在乱葬岗杀鬼修还利落。"
杨阳没接话。
他弯腰捡起墙角被撞翻的菜坛,里面的腌灵菜撒了一地,酸气混着血腥味刺得人鼻腔发疼。
柳如烟的声音突然从正屋传来:"杨郎?"
他转身时,正看见柳如烟披着外衣跑出来,发辫散了一半,手里还攥着方才热莲子羹的布巾。
她的脚刚踏上焦土,便被尸体绊得踉跄,看清地上的情形后,脸瞬间白得像浸了水的纸。
"烟儿。"杨阳快步上前扶住她,用衣袖遮住她的眼睛,"回屋去。"
"不。"柳如烟攥住他的手腕,布巾上还留着莲子羹的温,"我要和你一起。"她的声音发颤,却固执地抬头看向沈曼玉,"沈姐姐,今夜的事...能不能..."
沈曼玉倚着院墙,指尖轻轻敲着剑柄。
月光落在她眉梢,将那抹暗红的胭脂染成冷色:"柳姑娘是怕消息走漏,引更多劫修上门?"她忽然笑了,"我沈曼玉在黑市混了十年,最懂'守口如瓶'的价码。"
柳如烟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沈曼玉说的"价码"是什么——杨阳的灵植术,或是《龙吟术》残篇,甚至可能是他们夫妻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