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刚落下，后院便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。
沈曼玉正将最后一叠清洁符码进木架，指尖突然用力，符纸边角被压出褶皱——方才赵岚往杨阳身边凑时，那缕缠了茉莉香粉的发丝，几乎扫到他喉结。
"当家的今日眼神亮得很。"她垂眸理着符纸，声音像浸了梅酒，甜里带酸，"那赵姑娘腕上银铃响一声，你睫毛颤一颤，倒比看我新画的符阵还认真。"
柳如烟刚把最后半块灵果核扔进竹篓，闻言抬头。
她发间木簪在檐下漏进的光里泛着暖黄，素白围裙上还沾着晨露草的碎叶："玉姐姐说的是，我递灵果时，杨郎耳尖红得像刚摘的血樱。"
杨阳正用帕子擦柜台，闻言手一抖，帕子"啪"地摔在案上。
他望着两个妻子，一个垂眸拨弄符筒上的流苏，一个歪头看他，眼尾弯成月牙——可那月牙里分明浸着醋意，酸得他后槽牙直冒凉。
"哪能呢。"他赔着笑绕到两人中间，先替沈曼玉抚平符纸褶皱，又替柳如烟理了理被晨露草勾住的发梢，"我是想着徐掌柜昨日说的七海帮......那赵岚腕上银铃纹路，和周鹰儿子佩刀上的刻痕像得很。"
沈曼玉指尖顿住，抬眼时眸中已没了笑意："你是说，她们今日来不是买灵果，是探底？"
"方才月白裙子女修咬灵果时，故意把甜汁滴在柜台。"杨阳指了指案角未擦净的水渍，"那痕迹是'品'字，七海帮暗语里，代表'可查'。"
柳如烟的手悄悄攥住他袖口："那咱们的蓝青花......"
"得今晚就种。"杨阳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紧闭的后窗，"系统提示劫难进度到了35%，再拖下去怕生变故。"
话音未落，前院突然传来孩童嬉闹声。
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扒着门框，举着沾泥的草根："杨叔叔，用这个换糖糕成不？"
柳如烟立刻笑开，蹲下身捏了捏最矮那个的脸："小柱子又偷挖你娘的青麻草？"她从竹篮里摸出三块桂花糖糕，"下不为例啊，被你娘知道要打手心的。"
杨阳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，喉结动了动——这姑娘总把最软的糖糕留给孩子，自己却啃冷了一夜的杂粮饼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围裙带子，趁小娃们蹦跳着跑远时轻声道："去地窖取蓝青花种子，我去后院开阵。"
沈曼玉已从袖中摸出阵盘，指尖快速结印。
后院青石板下的防御阵应声而开，露出方方正正的灵田。
月光透过葡萄架漏下来，在黑亮的灵土上洒下斑驳银斑。
杨阳捏着种子的手有些发颤。
这是他用系统点数催熟的第三批蓝青花，前两批都故意控制在二阶下品，可方才系统提示音突然变急——【检测到变异灵能，是否消耗10点灵值激活？】
他咬了咬牙，点下确认。
灵土突然泛起幽蓝微光。
种子落地的瞬间抽芽，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到竹架，墨绿叶片间绽开碗大的花，花瓣是流动的蓝，像把整片夜空揉碎了浸进去。
最中央的花芯里，一颗指甲盖大的灵种正缓缓转动，表面浮着细密的雷纹。
"上品......不，是变异上品。"沈曼玉倒抽一口冷气，指尖掐进掌心，"这样的灵种，足够让筑基期修士红了眼。"
杨阳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盯着灵种，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乱葬岗见到的——被挖了灵田的散修，心脏被钉在灵土中央，眼球还直勾勾盯着未成熟的灵植。
他猛地扯断藤蔓，将灵种塞进怀里的符囊，又快速撒下普通蓝青花种子，用系统点数压制它们的生长。
"明日对外就说，只得了三株二阶中品。"他声音发紧，"徐掌柜那我去说，就说最近灵力不稳，种不出好货。"
柳如烟突然拽了拽他衣角。
她望着被扯断的蓝青花，眼底有心疼闪过，却还是轻声道："我去厨房煮碗安神汤，杨郎喝了好睡。"
沈曼玉没说话，只是将阵盘捏得更紧。
她望着杨阳怀里鼓起的符囊，突然想起前日在市集听到的传言——七海帮新收了个傀儡师，能操控尸体探听消息，最擅隐匿行踪。
夜风突然转冷。
葡萄叶沙沙作响，有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杨阳脚边。
他猛地抬头，后颈泛起熟悉的刺痛——那是被高阶修士盯上的感觉。
院外的青砖墙后，有道阴影晃了晃。
杨阳手按在符囊上，掌心的火球符被汗浸得发潮。
他望着墙根处若有若无的黑雾，突然想起今日新搬来的邻居——胡达，自称是卖傀儡的手艺人，搬来时有口红漆棺材跟着，说是装工具。
"当家的？"柳如烟的声音从厨房飘来，"汤快好了！"
杨阳深吸一口气，扯出个笑："来了。"他转身时瞥见墙头上有片黑布角被风吹起，露出底下绣的金线傀儡纹——和七海帮总坛门口的装饰，一模一样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种，又看了看厨房窗口透出的暖光。
今夜，得去新邻居家坐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