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，杨阳已将林家那名传讯修士打发走了。
倒不是对方难应付——那修士见他腰间挂着林家三长老亲赐的青竹令，又闻见院中飘来的聚灵阵特有的木樨香，早把来意说得透亮：不过是三长老新得一株灵草，想请他这灵植师掌掌眼。
杨阳应下时，瞥见林婉清缩在廊下的指尖微微发抖，待那修士走远，她才扶着门框缓过气来，苍白的脸蹭过他肩头时，他摸到她后颈全是冷汗。
"去歇着。"他揉了揉她发顶，转身便被柳如烟拽住衣袖。
她刚给院角的千日红浇完水，指尖还沾着湿泥："聚灵阵昨夜成了，你说要试试突破......"
沈曼玉不知何时从内屋出来，手里提着盏琉璃灯，灯芯是用她新炼的聚灵膏浸过的："我守阵。"她把灯盏搁在阵眼石上，发间银簪微晃，"你突破时灵气波动大，有灯镇着，不会惊了左邻右舍。"
杨阳望着三个妻子。
柳如烟的素布裙沾着草屑，沈曼玉的月白衫别着枚新绣的玉兰花，林婉清的青斑退了些，正站在台阶下往他怀里塞养气丹。
系统光屏在识海里忽明忽暗，他想起昨夜安置进度跳到100%时的提示——【聚灵阵完成，奖励十年修为已发放至识海，宿主可随时吸收】。
"我去了。"他握了握柳如烟的手，迈进阵眼。
灵气如活物般涌来。
先是鼻尖一甜，像浸在蜜里；接着丹田处那团憋了半月的火"轰"地炸开，练气八层的壁垒"咔嚓"碎裂。
杨阳闭着眼都能看见，经脉里的灵气正顺着《青芽诀》的轨迹翻涌，每过一处便凝实几分——系统奖励的十年修为不是虚的，他能清晰感觉到，原本细若游丝的灵力线正变作手腕粗的灵河，在体内奔涌时带起雷鸣。
"突破了！"沈曼玉的声音隔着阵雾传来，带着难掩的惊喜，"阿阳的灵气波动......练气九层？！"
杨阳没应。他的神识正不受控地往四周扩散。
先是院里那株千日红，每片花瓣上的绒毛、花蕊里藏着的三枚灵露，都在神识里纤毫毕现；再是隔壁李懂家的鸡窝，老母鸡翅膀下孵着的四枚蛋，蛋壳上还沾着泥；最后是半里外的坊市，卖灵米的老张头正往秤盘里多抓了把米，被买主揪着袖子骂。
"这是......识海？"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识海觉醒是筑基期才会有的征兆，可此刻他脑海里分明多了片灰蒙蒙的海，神识如鱼群般在其中游弋。
系统光屏不知何时浮在识海中央，"观微灵植术"的图标闪着金光——他鬼使神差点了升级，再睁眼时，连院外那棵百年老槐树皮底下藏着的虫蛀痕迹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"天地......"他攥紧阵旗，掌心沁出薄汗，"原来在脚下是这种感觉。"
狂喜还未退尽，院外突然传来"啪"的一声脆响。
"你敢打老子？！"
杨阳的神识"刷"地收回来。
是柳如烟的声音，带着点发颤的冷："这位道友，我家店铺本小利薄，每月交的保护费分文不少。"
"少来这套！"另一个男声粗哑得像砂纸，"虎威上仙新立了规矩，从今日起，保护费翻三倍！"
杨阳跨出聚灵阵时，正看见沈曼玉挡在柳如烟身前。
她的银簪不知何时到了指间，尖端泛着冷光；柳如烟攥着算盘的手背上青筋凸起，发间那支他送的木簪歪了，是刚才被推搡时碰的；还有个穿灰布短打的散修捂着左脸，嘴角渗血，正用另一只手指着沈曼玉骂："你等着！
虎威上仙的人就在街角——"
"轰！"
空气突然凝了。
杨阳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，像块千钧巨石压在头顶，连院里的千日红都蔫了半边。
他望着街角那团模糊的影子，神识扫过去时被反弹得生疼——对方至少是筑基中期，正眯着眼往这边看，嘴角挂着冷笑。
沈曼玉的银簪"当啷"掉在地上。
她转头看向杨阳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："阿阳......"
柳如烟悄悄拽他衣袖，指尖冰凉。
林婉清不知何时站到他另一侧，手里攥着张护身符，符纸被捏得发皱。
杨阳望着街角的影子，忽然想起袖中那柄千机伞。
伞骨是用千年寒铁铸的，伞面绣着九九八十一只玄鸟，是他突破前系统奖励的"安置进度终极礼包"。
此刻伞柄抵着他手腕，温度透过布料传来，像在提醒什么。
"三位夫人。"他轻轻抽回被柳如烟攥着的手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识海里的灵河还在奔涌，筑基修士的威压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，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，稳得像山："退到我身后。"
街角的影子动了动，迈出半条腿。
杨阳的手按在袖中伞柄上。
他能感觉到，千机伞的纹路正顺着掌心往血管里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