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玉还在给林婉清喂解毒丹,可那丹药刚入喉便被林婉清吐了出来,黑血顺着她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滋滋腐蚀出小坑。
"阳...阳哥哥..."林婉清抓住杨阳的衣角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"疼...婉清好疼..."
杨阳蹲下身,用灵气替她压制毒气,却发现那毒比想象中更狠——林婉清双臂已黑至肘部,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毒线,正以每息一寸的速度往心脏窜。
他翻遍储物袋,只找到两颗二阶解毒丹,喂下后却连毒线都没能减缓半分。
"解...解药在我这。"
虚弱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杨阳转头,正看见黄敏倚着断墙,左腿还在汩汩冒血,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。
她染血的手摸向怀中,摸出个小玉瓶抛过来:"黄家秘传的'百毒消',能解我家'腐骨蚀心毒'。
给我治伤,我就给你。"
杨阳接住玉瓶,放在鼻尖闻了闻——里面确实有清冽药香,像是高阶解毒丹的气味。
他抬头看向黄敏,却见她眼尾泛红,瞳孔里映着林婉清的惨状,嘴角的笑里带着几分扭曲的快意。
"你觉得我会信?"杨阳捏紧玉瓶,指节发白。
"信不信由你。"黄敏扯下染血的面巾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——她左脸有道狰狞的疤痕,从眉骨划到下颌,"你杀了我黄家十二口人,我早不想活了。
但看着你为救小丫头急得发疯...倒比杀了你更痛快。"
林婉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黑血溅在杨阳道袍上,染出几朵狰狞的花。
她攥着杨阳的手越来越松,眼神逐渐涣散:"阳哥哥...婉清是不是...要死了..."
杨阳喉结动了动。
他低头看向黄敏,见她虽然伤重,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——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。
他又想起方才黄敏说"黄家的仇我今日必报"时的癫狂,想起茶棚废墟里那些黄家留下的断剑...
"婉清,再撑撑。"杨阳轻声说。
他将玉瓶塞进沈曼玉手里,转身走向黄敏。
黄敏的笑僵在脸上:"你...你要做什么?我有解药!"
杨阳蹲在她面前,乌木剑抵住她咽喉:"你刚才说,这毒是'腐骨蚀心毒'?"
"是...是又怎样?"
"那你说说,"杨阳的声音像浸在冰里,"这毒中了之后,多久会攻心?"
黄敏瞳孔骤缩。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杨阳的剑尖微微下压,在她脖子上划出血痕:"林丫头中剑到现在,不过半柱香。
可她的毒线已经到胸口——这速度,二阶毒丹根本压不住。
你那'百毒消'要是真的,怎么可能在你这种练气七层修士手里?"
黄敏的脸瞬间惨白。
"黄家的毒药师,"杨阳继续说,"上个月被我在青牛山杀了。
他储物袋里有本毒经,我看过。"他抽出乌木剑,指向黄敏左腿的伤口,"你腿上的腐骨粉,和他笔记里写的'七日烂骨散'一模一样。
所以我猜...你所谓的解药,要么是假的,要么...根本不够救林丫头。"
黄敏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绝望:"你猜得对!
解药只有三颗,我早给了...给了老周他们!
你杀了他们,解药也..."
"住口。"杨阳打断她。
他站起身,看向沈曼玉怀里的林婉清——那姑娘的呼吸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,脸上的黑紫色却越来越深。
柳如烟走过来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,却带着几分坚定:"阳哥哥,我们尽力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