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听闻杨道友种的灵植最是难得。"黄文林的折扇"唰"地展开,扇面绘着九瓣青莲,"我替家母寻些安胎的灵草,不知杨道友的药圃里,可还有'千日红'?"
杨阳的呼吸一滞。
他想起徐掌柜说的"千花丹",想起林婉清妹妹染血的玉佩,此刻望着黄文林扇骨上若隐若现的红漆——那不是画的,是洗不净的血渍。
"有。"他听见自己说,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"不过...只剩三株。"
黄文林的笑更深了,扇尖挑起案上的灵植名录:"三株够了。"他从袖中摸出个锦盒,掀开时满室生光,"这是百年朱果,换你三株千日红,如何?"
杨阳望着锦盒里滚圆的朱果。
这东西能增百年寿元,黄家却拿来换三株灵草——太慷慨了,慷慨得像个陷阱。
他想起林婉清走时说的"示弱",想起她留在枕边的半块玉佩,突然伸手按住锦盒:"黄公子若诚心,再加两株清心草。"
黄文林的瞳孔缩了缩,随即又笑起来,像春风拂过结冰的湖面:"好说。"他合上锦盒推过去,扇骨在案上敲出轻响,"明日辰时,我带家丁来取。"
杨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日头正毒,黄文林的影子却比晨雾还淡,像团随时会散的阴云。
他摸出袖中皱巴巴的舆图,"林氏故址"四个字被汗浸得模糊,却在他心里烙得更清晰了——那里有林婉清的血与恨,有他要守护的光。
竹影西斜时,柳如烟端着药碗推开铺门。
杨阳接过碗,苦药入喉时突然笑了——这苦,比不过林婉清昨夜喝的那碗,比不过她妹妹在冰窖里咳的血,更比不过他此刻攥紧的拳心——那里躺着半块玉佩,"宁"字的血痕正透过帕子,烫着他的皮肉。
明日辰时,黄文林会来取灵草。
而他要做的,是让这株千日红,成为扎进黄家咽喉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