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自己第一次被撕断手臂时的惊恐,第二次被踩碎膝盖时的绝望,第十次划开妖猿肚皮时的狂喜,第三十五次用断枝刺进妖猿眼睛时的冷静。
"融合。"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妖猿的凶光,而是它肌肉的颤动、呼吸的频率、爪尖抬起的高度。
妖猿的第N次扑击来了。
这一次,杨阳没有躲。
他迎着爪风前冲,在妖猿爪尖即将触到他咽喉的瞬间,侧身贴住它的胸膛,左手扣住它前肢的关节,右肘猛击它腋下的软肉——那是第三十二次死亡时,他在妖猿尸体上发现的弱点。
妖猿发出刺耳的尖叫,前爪失控地挥向空中。
杨阳借势翻滚到它背后,双手卡住它的后颈,膝盖顶住它的尾椎。
妖猿疯狂甩动身体,他却像块膏药般贴住,指甲深深陷进它颈侧的皮毛,那里有根跳动的血管——第三十七次死亡时,他的断指曾触到过。
"咔!"
颈骨断裂的脆响混着妖猿最后一声呜咽。
杨阳松开手,看着它缓缓倒在腐叶堆里,额间的水莲印记渐渐暗下去。
他跪坐在地,浑身的伤口都在痛,可心里却腾起一团火——那是比灵气更灼热的东西,是战斗本能觉醒的光。
"叮。"
玉枕的凉意突然穿透后颈,杨阳猛地睁眼。
竹屋里的晨光透过窗纸,在他脸上洒下一片金斑。
林婉清正侧身躺着,发梢还沾着昨夜的水痕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角,呼吸均匀,显然也刚醒。
"阳哥?"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转头时看见他发亮的眼睛,"你...好像不一样了。"
杨阳活动了下手指。
灵气还是练气二层的量,但他能清晰感知到,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提升了三倍——每个肌肉群的发力顺序,每丝灵气在经脉里的流转路径,甚至窗外竹梢被风掀起的角度,都在他的预判之中。
"玉枕的轮回,是在淬炼神魂。"他轻声说,"不是提升境界,是打磨战斗本能。"
林婉清坐起来,发间木簪歪在耳后。
她盯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浮着个淡青色的小漩涡,是灵气汇聚的痕迹:"我好像...能更精准地控制冰锥了。
昨晚的梦...你也在战斗?"
杨阳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被晨露打湿的灵竹,突然想起昨夜柳如烟泼他时的笑。
那些温暖的、柔软的、需要被守护的东西,此刻在他心里更清晰了。
与此同时,千里外的林家密室。
林威捏着碎裂的魂牌,指节白得发青。
青铜灯树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照得他眼底的赤红更骇人:"琼许的魂牌碎了?
什么时候的事?"
"回家主,是昨夜子时三刻。"张长岭躬身站在阴影里,袖中攥着份密报,"守魂阁的弟子说,碎得很彻底,连残魂都没留下。"
林威猛地将魂牌砸在案上,青玉镇纸被震得掉在地上:"查!
给我查是谁动的手!
琼许去苍梧岛取灵植,半道上被截杀...苍梧岛..."他突然眯起眼,"那岛主杨阳,最近可曾回岛?"
张长岭的喉结动了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密报——那上面写着"杨阳与林婉清同处竹屋,三昼夜未出"。
他垂眸道:"回主,苍梧岛的眼线传回消息,杨岛主...多日未归。"
林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密室里的青铜灯突然爆起一朵灯花,噼啪声中,张长岭看见家主嘴角勾起抹冷戾的笑:"有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