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枕贴着后颈,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,他正要闭眼,眼前突然陷入黑暗。
等再睁眼时,他正站在一片密林中,脚下是腐叶堆成的软泥,鼻尖萦绕着腥甜的血气——是妖兽的血。
"吼——"
低沉的咆哮从背后传来。
杨阳转身,只见一只比白天那两头更庞大的妖猿正从树后走出,它额间的水莲印记泛着幽光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顺,只有翻涌的杀念。
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紫藤环,却触了个空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,这才惊觉——在这梦里,他竟没带任何法器。
腐叶在脚下发出湿软的碎裂声,杨阳的后颈还残留着玉枕的凉意,可扑面而来的腥风已将那丝清凉撕得粉碎。
妖猿的前爪带起半尺长的爪风,像两把淬毒的弯刀,直接往他心口剜来。
他想躲,可双腿像灌了铅——这具梦中的身体竟比现实中迟钝三倍。
爪尖擦着左胸划过,布料撕裂声混着皮肉翻卷的声响,剧痛让他踉跄着撞在树干上。
妖猿的低啸震得耳膜发疼,它弓起脊背,后腿肌肉绷成铁索,第二次扑击比第一次更快。
杨阳咬着牙滚向左侧,腐叶堆里的枯枝扎进掌心。
他看见妖猿额间的水莲印记泛着幽蓝,那抹光像根细针,突然扎进他混沌的意识——这是战斗本能的觉醒契机?
不,更像...某种传承记忆的碎片在翻涌。
"砰!"
后腰撞在凸起的树根上,妖猿的尾巴如钢鞭抽来,他眼前一黑,整个人被抽得贴在另一棵树上。
喉间腥甜上涌,他尝到血的铁锈味,这才惊觉梦境里的痛觉竟比现实更清晰。
妖猿的前爪按在他肩头,指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,他能看见爪缝里还沾着前几次战斗时自己的血。
"第一次死。"杨阳在剧痛中模模糊糊想着,"原来玉枕的轮回是这样——死了就重来?"
意识突然抽离,再睁眼时,他又站在密林中,腐叶的气味没变,妖猿的咆哮还是从背后传来。
这一次他提前转身,看清了妖猿扑击时后爪蹬地的角度。
他往左闪,可妖猿的左爪竟中途变向,直取他的咽喉。
"预判失败。"杨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脖颈一凉,利爪已经刺破皮肤。
他踉跄着后退,却踩中腐叶下的坑洞,整个人仰面摔倒。
妖猿压上来,膝盖顶在他胸口,他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,眼前浮现出柳如烟昨夜替他擦头发时的笑——那是他在现实里最想护住的光。
"不能就这么死。"他咬着牙,指甲深深抠进妖猿腿上的皮毛。
妖猿吃痛,甩头时露出腹部的软肉。
杨阳抬腿猛踹,却被妖猿尾巴卷住脚踝,重重砸在石头上。
这一次他看清了,妖猿的攻击看似狂乱,每一击都卡在他呼吸的间隙——它在根据他的节奏调整杀招。
第三次死亡时,他的右臂被整个撕下。
剧痛中他终于明白:这不是普通的梦境,是某种战斗本能的淬炼场。
玉枕在抽取他的恐惧,用死亡逼迫他记住每一寸肌肉的发力方式,每一次呼吸与动作的配合。
第四次,他开始数妖猿的心跳。
第五次,他能在妖猿抬爪的瞬间,预判出攻击轨迹的偏移角度。
第十次死亡时,他的左腿骨裂,但他在倒地的瞬间滚进灌木丛,用带刺的枝桠划开妖猿的肚皮。
鲜血溅在他脸上,他尝到温热的腥气,这是第一次给妖猿造成有效伤害。
"原来如此。"杨阳抹去脸上的血,望着妖猿愤怒的咆哮,"它在逼我学会——用身体记住战斗的节奏。"
第三十七次死亡后,他的意识开始出现残影。
每次复活的瞬间,前三十七次战斗的画面像快进的走马灯,在视网膜上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