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柜的脸刷地白了。
坊市丹铺十有八九往丹里掺废灵草，他的铺子尤其狠，上个月还被人吃出了毛病。
他狠狠瞪了高萍一眼，冲手下挥挥手："滚！
三天后再拿不出灵石，老子连你骨头一起碾碎！"
两个大汉松开手，高萍瘫在地上，死死攥着怀里的布包。
杨阳弯腰要扶她，却见她突然抬头，眼底泛着血丝："杨...杨老板，我哥没跑。
他走之前说要去灵塘岛，说那里有能让丹方变废为宝的东西...可他走了七天，一点消息都没有..."
灵塘岛？
杨阳心里一沉。
他听过那地方，是离坊市百里外的荒岛，岛上有个深潭，潭里住着只二阶妖猿，专挑落单的修士吃。
上个月徐掌柜还说，有三个筑基期的猎修组队去岛，结果只回来了一个，浑身是爪印，疯了似的喊"红眼睛，红眼睛"。
"杨老板？"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知何时她已跟了出来，手里抱着方才看中的蜀锦，目光担忧地落在他脸上。
杨阳回神，冲她笑了笑，转头对高萍道："你先去我灵植铺住着，我让人给你治伤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"苏云的事...我帮你查。"
高萍的眼泪又掉下来，对着他重重磕了个头。
杨阳伸手要扶，余光却瞥见街角闪过一道黑影——是昨晚盯着他的那个身影？
他眯起眼，却只看见满地碎阳光。
"杨老板。"
身后传来清润的男声。
杨阳转头，见霓裳阁的少主张汉明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转着枚羊脂玉扳指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青衫的随从，其中一个正冲他使眼色。
"张公子。"杨阳点头。
张汉明是霓裳阁的少东家，平时最爱往灵植铺跑，说要拿灵植汁液染绸缎。
张汉明扫了眼地上的高萍，又看了看杨阳腰间的青藤环，突然笑了："方才我本想上前，被手下拦了。
他们说周掌柜背后有劫修撑腰..."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抛过来，"这是疗伤丹，给那姑娘。"
杨阳接过玉瓶，道了声谢。
张汉明却没走，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蜀锦上："灵塘岛的事...我听说那妖猿最近动静大，潭边总飘红雾。
杨老板若要去，或许用得着这个。"他指了指杨阳手里的青藤环，"紫藤根克妖雾，是好东西。"
杨阳心头一跳。
张汉明怎么知道他要去灵塘岛？
但还没等他问，张汉明已转身回了店，随从立刻跟上，门帘落下时，隐约听见其中一个低声道："少主，咱们何必管这闲事..."
杨阳低头看向怀里的蜀锦，牡丹在阳光下泛着金红。
他又摸了摸储物袋里的赤阳露——这是黄小梅昨日塞给他的，说能温养灵根。
此刻露瓶贴着他的掌心，像团小火苗。
"阿阳。"柳如烟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，"我不着急做法袍。
高姑娘的事...咱们先管。"
杨阳低头看她。
她发间的木簪还是去年他用灵竹削的，此刻被阳光照着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："你先回铺里，我送高姑娘过去，再去酒坊取赤阳露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"今晚给你做清蒸灵鲤，用你新得的青瓷盘装。"
柳如烟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杨阳却在她转身时，摸了摸腰间的青藤环。
灵塘岛的红雾，苏云的失踪，高萍的眼泪...这些线头正慢慢缠成一张网。
他抬头望向天边，云层里漏下一线金光，照在远处的海面上——灵塘岛，应该就在那片海的尽头。
高萍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时，他听见她低声道："我哥走前说，那妖猿...好像在守着什么。"
杨阳没说话。
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，心里有团火慢慢烧起来。
有些事，该弄清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