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从案几后探身,见她额角沁出细汗,符纹末端的火灵篆扭成了乱麻。
"别急。"他屈指叩了叩她手背,掌心覆上她握笔的手,"你看这处转折,要像《青木诀》引气入脉那样,顺着灵草生长的弧度走。"指腹带着常年握符笔的薄茧,轻轻带她调整角度。
沈曼玉的耳尖瞬间泛红,符纸上却渐渐漫开暖金色的微光——这张引火符成了。
"阳哥你手真稳。"她抽回手时,腕间青玉镯撞在案角,叮咚一声脆响。
杨阳望着符纸上升腾的微焰,喉结动了动。
昨夜修炼《幽冥黑煞功》时反噬的腥甜还残在齿间,可此刻看她眼睛里跳动的光,比任何灵草都让他心暖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,指腹触到她后颈的薄汗:"明日开始教你控灵,等你能同时引三缕灵气入符,咱们就试着画二阶符。"
沈曼玉的眼睛亮得惊人:"真的?
那我今日多练三张!"她提起符笔又要落纸,却被杨阳按住手腕。
他从袖中摸出个锦盒,打开是半块羊脂玉:"这是张老昨日送的,说刻了静心纹,你戴在腕间。"玉面还带着张长岭符室里的朱砂香,沈曼玉捧在手心,忽然扑进他怀里:"阳哥对我真好。"
杨阳被撞得后退半步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茉莉香。
他垂眸望着她发顶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储物袋——那里还躺着半片红绳。
范小雨的传音在耳边回放,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,轻轻拍了拍她后背:"你值得。"
三日后,杨阳抱着个雕花檀木匣站在张长岭的符室前。
门内传来刻刀划动的声响,混着老符师的咳嗽。
他抬手叩门,门轴吱呀一响,露出张长岭花白的鬓角:"小杨啊,又来讨符经?"
"晚辈带了些自种的赤焰草。"杨阳掀开匣盖,十二株灵草整整齐齐码着,每片叶子都泛着晶莹的火芒,"比市面上的多三分火灵,张老炼丹时或许用得上。"张长岭的浑浊老眼突然亮了,他捏起一株凑到鼻尖:"好小子,竟能把凡草养出灵植的气象...进来吧。"
符室里堆着半人高的符纸,杨阳刚跨进去,脚边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——那是张长岭设的护符阵。
老符师坐在蒲团上,从案头抽出卷残旧的《千机符录》:"昨日看你画的聚灵符,灵脉走得太僵。
来,你看这处。"他用刻刀在符纸上划出细痕,"符纹不是死的,要像活物一样,顺着天地灵气的流动呼吸。"
杨阳屏息盯着那道刻痕,神识突然触到符纸下若有若无的纹路——和小哑巴袖口的墨点,竟有几分相似!
他心头剧震,指尖几乎要按上纸面,又硬生生收住。
张长岭没注意他的异样,继续说着:"你前日问的符纹融合之法,我这有套《阴阳转符诀》,你拿回去参详..."
这日从符室出来,杨阳的储物袋里多了本泛黄的符诀,怀里还揣着张长岭塞的两包符墨。
他踩着暮色往回走,路过街角的灵米铺时,柳如烟正提着竹篮出来,见了他便笑:"今日张老留你这么久?
我买了新米,曼玉说要煮红枣粥。"
杨阳接过竹篮,指尖触到她冻得冰凉的手背,喉间突然发紧。
他想起昨夜翻《幽冥黑煞功》时,功法里提到"以情为锁"——这两个姑娘,便是他最坚固的锁。
他正想说些什么,神识突然如被针尖刺中!
那是道极淡的音律,像破箫呜咽,混在市井的喧闹里几乎不可察。
杨阳脚步猛地顿住,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半月前在郊外追邪箫童子时,那劫修逃遁前吹的正是这种阴寒的调子!
"阳哥?"柳如烟察觉他异样,伸手碰了碰他胳膊。
杨阳迅速收敛神识,面上挤出个笑:"没事,许是昨夜没睡好。"他攥紧储物袋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——那劫修明明被巡城卫重创,怎么会这么快重返青云坊?
难道和范小雨的"众筹炼丹"有关?
回到小院时,沈曼玉正蹲在廊下剪灵竹的枯叶。
见他回来,她举着沾了泥土的手笑:"今日张老教了你什么?
快说给我听!"杨阳望着她沾着泥点的裙角,突然伸手将她和柳如烟都拢进怀里。
两个姑娘被他抱得发懵,柳如烟轻拍他后背:"好好的,这是做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