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空位上摆着刻着字的请帖,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。
阿阳。林婉清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,去主桌吧,阿爹说要介绍你给各脉长老。
他笑着应下,可神识却悄悄散开,在人群里一寸寸扫过。
演武场里飘着各种灵酒的香气,有林家旁支的谄媚笑声,有外岛修士的寒暄,可独独没有那道让他血液发寒的气息——黄文林还没到。
在找什么?林婉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促狭,不会是...我的礼物?
杨阳这才想起今早塞在储物袋里的锦盒。
他刚要掏出来,演武场入口突然传来骚动。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七八个修士御空而来,为首那人穿玄色金边锦袍,腰间挂着三枚玉牌——正是黄家大公子黄文林。
杨阳的指尖在储物袋上掐出红痕。
他望着那道身影步步逼近,听着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,忽然想起昨夜林婉清说的话:这岛的火要烧旺了。
而他袖中,不知何时已多了枚新的传讯符——那是方才徐芷若看过来时,指尖轻点桌面留下的。
符上只有两个字,却让他心跳漏了半拍:别慌。演武场的朱漆灯笼被风卷得晃了晃,暖黄光晕掠过徐芷若腰间的青玉剑穗。
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杨阳身侧,广袖垂落处露出半截雪白手腕,像是忽然从月光里凝出的影子。
杨小友。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清泠,却带着几分温意,上回在徐家药庐见你,你还在为培元丹的火候犯愁。
杨阳的后颈泛起细汗。
三个月前他替徐掌柜送药材去徐家分号,确实在炼丹房外碰见过这位筑基修士——那时他连储物袋都买不起,只能用粗布包袱裹着药材,被守门弟子拦在廊下。
此刻徐芷若却像在叙旧,眼尾微挑:今日见你站在林家主桌旁,倒像换了个人。
林婉清的指尖在杨阳掌心轻轻一掐。
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盯着徐芷若腰间的传讯玉牌出了神——那玉牌与今早徐掌柜塞给他的符纸同色,是徐家特有的青竹纹。
徐仙子过誉了。杨阳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,面上仍挂着淡笑,不过是沾了林大小姐的光。
徐芷若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林依轮,忽然压低声音:黄家那小子,上月在万宝阁翻了三箱旧账。她袖中滑出半片玉简,凉意透过杨阳的袖口渗进皮肤,从青岚镇到野修谷,连你当年在破庙养伤的药渣都查了。
杨阳的瞳孔骤缩。
野修谷破庙是他最不愿回想的地方——黄文林的阴毒咒印就是在那里种下的,墙皮剥落的神像下,柳如烟攥着卖身契跪了整夜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此刻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掌心的冷汗几乎要将林婉清的手浸透。
为何告知我?他的声音发紧。
徐芷若的目光掠过演武场角落的柳如烟——那姑娘正踮脚替小修士系歪了的祈福结,发间药草香被风送过来。徐家要在苍梧海域扎根,总得交几个...能扛事的朋友。她指尖轻点杨阳腰间的储物袋,那锦盒里的千年朱果,是林家三长老私藏的吧?
你替林婉清挡了三波旁支窥探,这礼,该的。
杨阳突然明白为何今早去药铺时,徐掌柜擦柜台的动作格外慢。
他刚要再问,林婉清的衣袖突然拂过他手背——那是他们约好的暗号,有重要人物靠近。
转头望去,林依轮正带着几个外岛修士往主桌走来。
杨阳忙将玉简收进袖中,却见徐芷若已退后半步,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。
阿阳,来见见金鳌岛的陈岛主。林依轮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,显然方才喝了不少灵酒,这位可是...
话音未落,演武场西侧突然传来惊呼。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百米外的枫树林簌簌作响,几片枫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。
杨阳的神识刚探过去,就触到一道刻意收敛的灵力波动——是林一刀!
那道身影闪得极快,等杨阳再看时,只剩树影摇晃。
他想起三日前林婉清说林一刀时,族中老仆曾嘀咕:家主候选人的洞府明明没设禁制,被褥都是凉的。此刻他盯着那片树林,喉间泛起腥甜——林一刀的灵力里带着沼泽特有的腐气,与上月林家在镜月沼泽丢失的筑基丹有关?
阿阳?林婉清的手覆上他后背,灵力缓缓注入替他压下翻涌的气血,可是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