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够。他喃喃自语,将符纸揉成一团。
纸团落在地上,发出轻响,像极了前几日传讯里林婉清那边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他想起黄文林玄色金边的衣角,想起灰衣老者袖中活符明灭的光,喉间的火越烧越旺。
案头的符纸被他抽走一张又一张。
当第七张一阶下品护身符落在案头时,他突然停了手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,在他脸上投下半片阴影,他望着自己发颤的指尖,突然笑了——不是喜悦,是近乎疯狂的急切。
一阶中品......他低声念着,伸手去够案头的中品符纸。
符纸边缘有些毛糙,刮得他指尖发疼,可他却觉得痛快。
灵力在经脉里翻涌,神识如利刃般割开识海的疲惫,他握紧符笔,笔尖悬在符纸上方三寸处,停顿良久,终于落下。
这一笔,比之前重了三分。这一笔,比之前重了三分。
杨阳的手腕青筋暴起,符笔尖悬在中品符纸上方的三寸距离突然压下,笔尖与符纸相触的瞬间,识海里炸开刺目的白光——那是一阶中品护身符的完整纹路,此刻正以比之前快三倍的速度在他脑海里翻涌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符纹的每个转折处都需要更精准的灵力配比,稍有偏差便会引动符纸自燃。
稳住。他咬碎舌尖,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,反而让神识愈发清明。
灵力从丹田涌出,沿着手臂经脉汇入笔锋,却在触及符纸的刹那被纹路反噬——中品符纸的材质比下品更坚韧,需要双倍灵力才能渗透。
杨阳的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下颌砸在案几上,溅起细小的水痕。
符笔在纹路上顿住。
系统面板在识海边缘闪烁,制符术(精通)下跳出一行小字:一阶中品成功率17%,当前灵力剩余63%。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想起昨夜林婉清通过传讯符传来的消息——林家主脉发现了黄家在青岚山设的聚灵阵,而黄文林今日带着玄色金边的队伍出现在演武场,腰间玉佩的锈迹红得刺眼。
必须成功。他低喝一声,灵力如决堤的河水般灌进笔锋。
符纸上的纹路突然泛起幽蓝微光,那是灵力过载的征兆!
杨阳的太阳穴突突作痛,神识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揉捏,眼前泛起重影。
他强行压下想吐的冲动,笔尖在处轻轻一挑——这是元乔大师讲道时提到的破局之笔,能将多余灵力引向符纸边缘的耗散纹。
滋——
符纸表面腾起淡紫色光雾,纹路终于连成完整的环形。
杨阳的手猛地一颤,符笔掉在案头。
他瘫坐在蒲团上,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,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。
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案头泛着微光的符纸——那是一阶中品护身符,灵力波动比下品强了足足四倍!
成了......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符纸,系统音便在识海炸响:一阶中品护身符炼制成功,制符术熟练度+20,当前熟练度87/100。杨阳的嘴角扯出一丝笑,这笑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——他能感觉到,只要再成功三张中品符,制符术就能突破到境界,到那时......
阳哥哥?
窗外传来柳如烟的轻唤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。
杨阳这才惊觉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扶着案几站起来,双腿发软,差点栽倒。
推开门的瞬间,混着药香的晚风扑面而来,他看见柳如烟和沈曼玉正站在院角的槐树下,两人手里都攥着未绣完的符袋,沈曼玉的指尖还沾着朱砂,显然是刚从符坊赶过来。
曼玉姐怎么来了?杨阳声音沙哑。
沈曼玉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发皱的道袍,眉头皱成一团:烟儿说你从晌午闭关到现在,水米未进。
我刚炼完三张一阶火符,顺道带了些养神丹——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青瓷瓶,符道最耗神识,你别硬撑。
柳如烟伸手扶住杨阳的胳膊,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,眼眶立刻红了:我熬了莲子羹,温在灶上......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盯着杨阳眼下的青黑,突然想起成婚那日他也是这样,为了给她换一盏避火灯,在炼丹房熬了三天三夜。
杨阳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