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玉牌，那是两人成婚后刻的同心牌，此刻贴着心口，烫得他眼眶发热。
"啪"的一声轻响。
杨阳猛地抬头，案头的传讯符突然泛起红光。
他神识探入，范小雨的声音裹着甜腻的笑飘出来："杨道友，今日我新得坛百年女儿红，若不嫌弃，来我铺里小酌如何？"尾音轻颤，像春柳拂过心尖，与清晨的狰狞判若两人。
他捏着符纸的指节发白。
昨日还咬牙切齿说"你会后悔"，今日便邀他饮酒？
杨阳扫过案头未拆封的灵石袋，突然想起水灵鼠探到的画面——宋平对着林字令牌躬身时，袖中闪过半片红绸，与范小雨昨日系在腕间的一模一样。
"阳哥哥！"
楼下传来清脆的唤声。
杨阳探身望去，柳如烟正踮脚往竹楼上爬，发间的桃花簪摇摇晃晃。
她身后跟着沈曼玉，抱着个蓝布包裹，发梢还沾着晨露："范家绣坊送了新衣来，说是你定的。"
杨阳刚要应声，沈曼玉突然"呀"了一声。
她解开包裹的手顿住，一块染血的布条从新衣里滑落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："你们丈夫的命，就在这批新衣里。"
竹楼里的温度骤降。
柳如烟的桃花簪"叮"地掉在地上，她蹲下身捡，指尖却止不住发抖，碰得布条在青砖上打了个转。
沈曼玉攥紧包裹的手青筋暴起，她望着杨阳，声音发颤："范...范家绣坊的人说，这是加急订单，必须今日试穿......"
杨阳弯腰拾起染血的布条。
朱砂未干，还带着湿黏的触感。
他抬头时，正看见柳如烟眼底漫上水光——她总说最怕见血，当年他被妖兽抓伤，她躲在墙角哭了半宿。
此刻她咬着唇，却把颤抖的手按在他手背："阳哥哥，我不穿新衣服也成......"
"无妨。"杨阳将布条收进储物袋，伸手替柳如烟理了理乱发。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，想起范小雨传讯时异常甜腻的尾音，还有那行渗着威胁的血字。
竹楼外的桃枝被风刮得摇晃，投在地上的影子像张蛛网，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"明日巳时，我去范家绣坊。"他轻声说，目光扫过柳如烟发间的桃花，又落在沈曼玉紧攥的包裹上，"你们且安心，我自有分寸。"
夜色渐浓时，杨阳站在竹楼檐下。
他望着远处范家绣坊的灯笼次第亮起，红光映得街角的青石板泛着诡异的紫。
袖中传讯符又烫了烫，是范小雨的第二道消息："杨道友，我备了桂花酿，你可一定要来。"
他摸了摸腰间的御兽牌，水灵鼠的灵识立刻涌来——绣坊后堂的地窖里，有阵法波动。
杨阳望着夜空中的新月，将腰间的短刀往怀里按了按。
刀鞘上的云纹擦过掌心，像柳如烟昨日给他缝的针脚。
"放心。"他对着夜空低语，转身回屋时，袖中灵光流转——化形面具的灵力正在缓缓运转，随时可以覆上他的面容。
明日巳时，范家绣坊的门帘挑起时，迎接他们的，会是那个"轻信"邀约的杨阳，还是另一个藏在面具下的身影？
晚风掀起竹帘，吹得案头的青阳宗信件沙沙作响。
柳如烟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暖黄，像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杨阳望着那行"等你回来"，指尖轻轻抚过，眼底的寒芒却越来越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