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无妨。"杨阳转了转茶盏,"若真能成丹,五五便五五。"他话音未落,何平已将玉盒推到他面前:"这是赤焰花,这是血参,其他辅药我三日后便能凑齐。"他指节叩了叩桌面,"杨道友只需负责在炼丹时稳住灵草活性,如何?"
杨阳垂眸盯着茶盏里的涟漪。
何平的动作太急切,急切得像怕他反悔。
他的神识又试探着扫过院落——那聚灵阵的阵眼在正厅地下,埋着块黑黢黢的石头,正缓缓吸收着四周的灵气。"压制神识,吸收灵气..."他突然想起昨夜邪箫童子的黑雾,后颈泛起凉意。
"好。"他抬头时已换上笑意,"三日后,我带灵草来。"
范小雨欢呼着去取果盘,何平则起身送客。
杨阳走到院门口时,袖中突然一热——是灵兽袋在动。
他不动声色摸了摸腰间,水灵鼠的神识波动透了出来:"去,藏在房梁上。"
那团雪白的小毛球从他袖中窜出,眨眼便没入廊下的阴影里。
何平正低头整理案上的灵草,范小雨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,谁都没注意到那抹白影。
出了小院,杨阳没回自己的洞府。
他绕到坊市最热闹的成衣铺,换了身灰布短打,又在脸上抹了层粗粝的易容粉。
做完这些,他蹲在街角的茶摊前,盯着手中的御兽牌——那是与水灵鼠联络的法器,此刻正静静躺着,没有半点波动。
"怎的没消息?"他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。
水灵鼠最擅隐匿,莫不是被那阵法困住了?
他抿了口凉茶,喉间泛起苦涩。
茶摊老板吆喝着"新到的云雾茶",他却充耳不闻,目光死死锁着御兽牌。
月上中天时,御兽牌终于动了。
杨阳指尖一颤,神识探入,水灵鼠的画面随之涌来:
深夜的小院里,何平站在正厅中央。
他抬手扯下脸上的面皮,露出张阴鸷的脸——左眉尾的红痣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道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直贯到下颌。
杨阳的呼吸骤然一滞——这张脸,他在林婉清的记忆里见过!
"宋平!"他低喝出声,茶盏"啪"地碎在地上。
茶摊老板骂骂咧咧来收拾,他却充耳不闻,盯着御兽牌里继续浮现的画面:
宋平将面皮扔在案上,从储物袋里取出块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个"林"字,泛着幽蓝的灵光。
他对着令牌躬身:"大长老,那杨阳已应了合作。"
"很好。"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,"筑基丹成后,记得将他的灵草培育之法问出来。
若不肯说..."
"属下明白。"宋平阴恻恻笑了,"鬼哭崖的邪箫童子,可是最爱打听秘密。"
杨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那聚灵阵压制神识——是为了隔绝宋平与林威的密谈。
而范小雨...他闭了闭眼,那姑娘定是被宋平的丹师身份骗了,根本不知对方是被通缉的恶徒。
天刚蒙蒙亮,杨阳便站在了小院门前。
他望着门楣上晃动的铜铃,摸了摸腰间的御兽牌——水灵鼠已传回所有影像。
晨风掀起他的衣角,他能听见院里范小雨的笑声,还有宋平虚与委蛇的应答。
"该做个了断了。"他低声自语,指尖按在化形面具上。
面具下的灵力突然剧烈震颤,像在呼应他此刻翻涌的杀意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他深吸口气,将所有情绪压进眼底——等会儿,他要当面拆穿宋平的伪装,更要...
"杨道友!"范小雨推开门,手里还端着热粥,"来得正巧,何丹师说今日要..."
"范姑娘。"杨阳打断她,声音比晨雾还冷,"这合作,我不参与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