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拿什么挡?
总不能让全族老少吃陆家的刀!
住口!
苍老的喝声像重锤砸在众人头顶。
吴牡丹柱着龙头拐杖从后堂走出,银发用根青铜簪子随便绾着,每走一步,地面都跟着颤三颤。
她扫过厅内二十多个林家修士,目光落在林威脸上时,像淬了冰:你祖父当年带着十八个族人闯乱葬岗,用半条命换了这方基业。
到你这辈,倒学会跪了?
林威额头的汗啪嗒啪嗒掉在桌案上。
他扯了扯腰间的林家玉佩:太上长老,不是我要跪...是咱们筑基期的加起来才五个,陆家那老东西随便吐口灵气就能——
吴牡丹的拐杖重重砸在林威脚边,青砖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。
她身上的筑基后期威压如潮水般涌出,厅内练气期的族人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,几个筑基初期的也涨红了脸,额角青筋直跳。
再提投降二字,她的声音像刮过岩石的风,按投敌论处。
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林威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说话。
有个穿月白裙的少女从人群后挤出来,正是林家长女林婉清。
她攥着杨阳成婚时送的同心结,声音发颤:太上长老,我夫君...他说过会来接我。
吴牡丹的目光柔和了些。
她伸手摸了摸林婉清的发顶:傻丫头,他不过是个筑基初期——
窗外突然传来闷响。
众人抬头,正见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团黑雾,像团翻涌的墨汁,正缓缓往坊市上空压来。
黑雾里隐约能听见呜咽声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。
吴牡丹的瞳孔骤缩。
她握紧拐杖,感知顺着灵力探向那团黑雾——里面竟裹着股熟悉的阴煞之气,和三个月前杨阳身上那缕...
传我命令,她转身对族老们说,让所有练气期族人带着家当从后巷撤离,筑基期留三个守前门,剩下的随我去演武场。
林婉清抓住她的衣袖:太上长老,您要去哪?
吴牡丹拍了拍她的手,目光重新变得冷硬:去会会这位不速之客。
黑雾越压越低,坊市的灯笼在阴风中摇晃,投下的影子像无数张扭曲的脸。
不知谁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红光,急促的声音在厅内炸开:报!
陆家飞舟已到东海口,船头站着位穿金纹道袍的老者,周身灵气...像是金丹期!
林婉清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她望着窗外翻涌的黑雾,突然想起杨阳成婚那晚说的话:等我筑基了,定要护你周全。
此刻,千里外的海面上,杨阳正站在闪灵飞舟船头。
他望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雾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玄铁环——那里面,陆大田的魂魄还在挣扎。
婉清,他低声说,我来了。
海风卷着黑雾掠过船舷,远处,北海坊市的灯火在阴云中若隐若现,像极了成婚那日,柳如烟在洞房里点的那盏长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