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脸颊,从前因为营养不良凹陷的颧骨如今饱满了些,镜中倒影的眉目,竟有了几分从容。
杨大哥!黄小梅的声音撞开闭关室的门。
她举着一串糖葫芦,糖壳在阳光下闪着亮:我在街角买的,特意挑了最大的山楂——她突然顿住,糖葫芦掉在地上,你、你筑基了?
林海棠跟进来,指尖沾了丹灰:灵力波动稳得像老松树。她眯眼打量杨阳,我猜你筑基成就是...八成?
杨阳笑了:林师姐好眼力,确实八成。
八成!黄小梅扑过去抓住他手腕,我听长老说,筑基成就六成就能当内门弟子,八成...八成能进核心殿听课!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夜明珠,如烟姐要是知道,肯定要把压箱底的枣泥酥都翻出来——
小梅子。杨阳抽出手,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陶罐,这是我新种的养神茶,等明日...等明日分给大家尝尝。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翠绿的,泡出来有竹香。
林海棠突然挑眉:翠绿养神茶?那可是需要灵泉灌溉的——
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黄小梅探头一看,跺了跺脚:周董才又来了!
杨阳把陶罐重新收进储物袋,指尖在袋口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心里想起柳如烟今早说的话:阳子,咱们苦了这么些年,该甜了。
而那罐养神茶,正静静躺在储物袋最里层,叶片上还凝着晨露。
丹房外的夕阳把青石板染成蜜色,杨阳将养神茶罐轻轻搁在案上时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这是他用灵泉灌溉三月的灵植,每片茶叶都凝着晨露般的灵气。
黄小梅立刻踮脚凑过来,鼻尖几乎碰到陶罐,发梢扫过杨阳手背:杨大哥,我要第一罐!她的指尖在陶罐上敲出清脆的响,像敲在自己新得的拨浪鼓上。
林海棠抱臂倚着门框,丹火烤过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牌:小梅子别急。她的目光扫过周董才僵在台阶上的身影,又落回杨阳脸上,杨兄弟这茶,该先给真心待他的人。
周董才的喉头动了动。
他原本挤在最前排,此刻被黄小梅的小身板挤得后退半步,腰间玉佩在夕阳下泛着冷光——正是前日撞在门框上那枚。
他盯着杨阳掀开陶罐的动作,喉结上下滚动,右手悄悄攥住腰间玉坠,指节因用力而泛青:杨兄这茶...不如也分我一盅?
我前日还说要给如烟姑娘送冰灵果——
周兄的好意,如烟受不起。杨阳将第一罐茶塞进黄小梅怀里时,目光扫过周董才袖中若隐若现的黑绳,这茶得用无根水冲泡,周兄丹房里的灵泉...怕是太浊了。
黄小梅捧着茶罐原地转了个圈,红裙像朵绽开的石榴花:我这就给如烟姐送!她跑出门时,发辫上的银铃铛响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林海棠接过第二罐茶时,指腹在陶罐上轻轻一按,灵气顺着掌心窜入经脉,她眉梢微挑:这茶里有续骨草的根气?
如烟总说续骨草能把日子缝结实。杨阳将第三罐茶递给站在院角的王旭强时,眼底浮起温软的光。
王旭强是他在灵草铺当杂役时结识的好友,此刻正用袖子拼命擦手,粗布衣裳蹭得泛红:阳子你这是折我——话没说完,茶罐已被塞进怀里。
周董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望着杨阳分给黄小梅、林海棠、王旭强的三罐茶,又看看自己空着的手,喉间泛起酸意。
前日他在野狗嘴里塞的黑丸子,分明是从黑市买来的锁魂散,本想试试药效,偏被杨阳撞破;昨日他想偷瞧杨阳储物袋里的筑基丹,又被林海棠的困灵阵挡了个正着。
此刻他望着杨阳筑基后更显挺拔的背影,终于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杨兄好雅兴,在下就不凑热闹了。他转身时,腰间玉佩撞在门槛上,一声比前日更响。
周兄慢走。杨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耳尖微动——那黑绳擦过门框时,飘来一丝腐叶味,和那日野狗尸体上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阳子。王旭强拍了拍他肩膀,粗粝的掌心带着灵草汁的青涩味,我送你回院子。他瞥了眼杨阳腰间的梦枕,压低声音,如烟姑娘今早还在院子里晒你种的灵瓜,说要等你筑基了做蜜饯。
杨阳的喉结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