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抽回衣袖,指腹在储物袋上按了按——那里躺着他用三年时间温养的三阶破妄符,符纹里流转的灵光像条沉睡的蛇。
若真有金丹修士来犯,他大可以撕开符纸,让那道能破三重防御的金光震碎来敌的丹元...可暴露筑基修为事小,系统面板上的【隐秘度】数值若跌破安全线,那些盯着他的“老怪物”们,怕是会比劫修更凶残。
“放心。”他对沈曼玉笑了笑,又转向柳如烟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码头上的风裹着铁锈味。
杨阳混在巡逻队里,听着周围修士的议论:“听说劫修带了破阵法器,护市大阵的灵光罩都裂了三道缝!”“虎威帮的陈帮主都亲自上了,咱们这些练气期去了能顶什么用?”他垂着眼,看自己的鞋尖踢到块碎贝壳,贝壳裂成两半,露出内里珍珠般的白——像极了柳如烟方才泛白的指节。
“让让!”身后传来粗喝。
杨阳侧身避开,目光却扫过那修士的袖口——青灰色道袍的滚边里,隐约绣着片六瓣银莲,那是陆家独有的族徽。
他心头一震,装作踉跄撞向旁边的木箱,借机挡住自己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陆家的人混进巡逻队,是要里应外合破阵?
还是要传递假消息引散修们去送死?
“兄弟没事吧?”旁边的胖修士伸手扶他,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,散出股酸腐的酒味,“这破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我前日还在坊市买了块避尘玉,现在倒...”
杨阳敷衍地应了两声,目光却紧盯着那道青灰色背影。
那修士走到码头尽头,假装系鞋带,手指在船舷上快速敲了七下——是劫修常用的暗号。
他攥紧储物袋里的符宝,灵力在指尖游走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可就在这时,海面上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护市大阵的灵光罩彻底崩裂,冲天的火光映得整片海域都红了。
“坊市破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。
杨阳被推搡着挤上木船,却在船尾瞥见那青灰色道袍一闪——那修士正将什么东西抛进海里,水花溅起时,他分明看见一抹银光,像极了传讯鱼的鳞。
船桨划开水面的声响里,杨阳忽然闻到股腥甜的血气。
那气味不是来自燃烧的坊市,而是从海底翻涌上来的。
他蹲下身,指尖蘸了蘸海水,放在鼻端轻嗅——是铁锈味里混着某种黏腻的腥,像极了妖兽受伤时的血。
“陈帮主!”他突然提高声音,“海...海底下好像有动静!”
陈虎正站在船头,玄铁刀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
他转头看向杨阳,络腮胡子被火映得发红:“什么动静?”
杨阳望着翻涌的海面,看见几串异常的水泡正从船底升起。
那些水泡比寻常的大,破在水面时,竟发出类似兽类低鸣的声响。
他握紧腰间的符宝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