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阳眯起眼:她带谁走了?
那个总在码头卖灵鱼的白脸修士!李懂搓着衣角,两人早勾搭上了,陈执事说林奕的储物袋里有半瓶离魂散,怕是要投敌!
杨阳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沿。
林奕是林家旁支,上个月还说要为岛殉葬,怎么突然跑了?
他想起三日前在坊市见过她与陆家修士密谈——陆家,不正是乌木飞舟上那伙人提到的要在坊市闹事的?
他拽上李懂往外走,去码头。
码头上的喧嚣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。
陈虎的怒吼像炸雷:都给老子站住!
擅自离岛者按门规处置!可飞舟的轰鸣盖过了他的声音,二十多艘飞舟挤在码头上,修士们推搡着往船上爬,有个穿黄衫的甚至挥起了法器。
陈执事!杨阳挤到最前面,抬手就是一道风刃劈向空中。
风刃在飞舟上方炸成碎风,吹得众人道袍猎猎作响,各位且听我说!
人群静了一瞬。
陈虎红着眼看过来,腰间的雷纹鞭攥得发白。
杨阳扫过众人:林奕为何跑?
因为她知道劫修在岛外布了杀局!他指向海面,你们以为离岛就能活?
三日前有个散修想逃,被劫修的海蛇吞了——只剩半块带鳞的衣角,现在还挂在礁石上!
人群里传来抽气声。
有个瘦脸修士颤着声问:真...真有海蛇?
假不了。杨阳从储物袋里掏出块带齿痕的碎布,正是前日从海底捞的,劫修养了四阶海蛇,专等咱们自乱阵脚。
现在离岛,不是送命是什么?
那林家援军呢?人群后排有人喊,林婉清说三日后援军到,怎么连个传讯都没有?
杨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早料到会有此问,面上却半点不显:林家援军走的是秘道,怕被劫修截杀。
我昨日还收到林长老传讯,说已过了黑风峡——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陆家修士,倒是某些人,急着离岛,莫不是想给劫修报信?
人群瞬间骚动。
那几个陆家修士脸色发白,后退两步。
陈虎趁机挥鞭抽向天空:都给老子回各自岗位!
再闹的,老子拿雷纹鞭抽得你们清醒!
修士们三三两两散去,仍有几个聚在角落交头接耳。
杨阳望着他们的背影,喉间泛起苦意——这谎能撑多久?
若林家援军真没来...
杨兄弟。陈虎走过来,雷纹鞭上还沾着焦糊味,刚才林奕屋里搜出这个。他递来个小玉瓶,离魂散,能让修士暂时失去灵智。
她怕是想把咱们弄成傻子,开岛门放劫修进来。
杨阳捏着玉瓶,凉意直透掌心。
他抬头望向海面,月光被乌云遮住,浪声突然变得低沉。
远处传来凡人的惊呼声,几个老妇扶着门框往码头张望——他们还不知道,这场危机早已从海底,漫到了人心。
陈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突然咒了句:陆家那老东西又在坊市散布谣言,说咱们守不住岛。
那些凡人...哎。他拍了拍杨阳的肩,兄弟,辛苦你再去安抚下凡人。
我去盯着阵基,要是海蛇再闹...
杨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只觉夜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柳如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尊裂开的青铜金刚。
她轻声说:阿阳,刚才在海底,我好像看见...有更多海蛇往这边来了。
杨阳的瞳孔微缩。
他望着漆黑的海面,仿佛看见无数蛇鳞在水下翻涌。
而更让他心寒的是——此刻的红叶岛,内有恐慌,外有强敌,陈虎那边既要防劫修,又要应付陆家挑动的凡人...
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坊市传来。
杨阳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人群。
他知道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