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布围裙蹭得他下巴发痒,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道袍前襟:我...我昨日翻出你送的竹簪,想着要是死在海里,连个像样的遗物都留不下...夫君,我想挨打。
杨阳被她哭懵了:好端端的,打什么?
就像成亲那年,我把你炼到一半的火属性法器掉进井里,你举着扫帚追我绕院子跑三圈...她抽抽搭搭地抬头,鼻尖红得像颗小樱桃,那时候你说,我要是再闯祸,就打手心。
可后来我学乖了,你连重话都舍不得说...我怕...
傻丫头。杨阳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,明日就打。他故意板起脸,先打十下,谁让你总把自己当累赘。
满室的抽噎声里,沈曼玉突然噗嗤笑出声:你们倒好,我在旁边当电灯泡?林婉清已经起身去取笔墨,在纸上唰唰写着必备清单,林海棠则把自己的冰花傀儡塞进柳如烟手里:这傀儡能在海上煮姜汤,你收着。
夜渐深时,烛火换了三根。
杨阳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,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。
柳如烟蜷在他臂弯里,像只温驯的小猫;沈曼玉抱着枕头滚到他另一侧,发梢还沾着他方才替她梳发时的香气;林婉清背对着他,却悄悄往他这边挪了半寸;林海棠的冰肌贴着他后腰,凉得恰到好处。
他正闭着眼数她们的心跳,忽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吞了个干净,黑云像团煮沸的墨汁,在夜空里翻涌。
远处海面传来低沉的轰鸣,像有巨物在海底掀动礁石,浪涛拍岸的声音比往日响了十倍,连窗纸都被震得簌簌发抖。
杨阳轻轻抽出手,披衣走到窗前。
海风卷着咸湿的腥气灌进来,他看见海平线上浮起几点幽蓝的光——是海妖的磷火。
怀里突然一暖,柳如烟不知何时醒了,抱着他的道袍披在他肩上:阿阳,我不害怕。她的声音裹着睡意,却像颗烧红的炭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睡吧。他转身把她抱回被窝,替四女掖好被角。
月光重新漏下来时,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青铜面具——这是徐掌柜昨日塞给他的,说东海鱼龙混杂,戴上面具能少些麻烦。
海面的轰鸣仍在继续,像首走调的葬歌。
可被窝里的温度却烫得他心口发疼,他低头吻了吻柳如烟发顶,轻声道:明日...该戴上面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