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走出拍卖厅,杨阳就察觉不对。
巷角卖符的老头突然收摊,糖葫芦担子的糖渣落了满地,连巡城卫的脚步声都比平时重了三倍。
他不动声色护着林海棠走在阴影里,神识扫过身后——三道练气期、一道筑基期,像黏在鞋底的泥。
去客栈。他压低声音。
林海棠点头,粗布下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玉牌上——那是青阳宗外门弟子的凭证。
刚拐过街角,夜空突然炸响。
八艘飞舟破云而来,青铜炮口泛着冷光,正正对准仙城四门。
为首飞舟上站着个灰袍老者,正是青阳宗大长老,他的声音裹着灵气震得房瓦乱颤:魔修犯境!
即日起封城禁行,所有修士不得离城半步!
杨阳的脚步顿住。
他望着飞舟上的旗帜——除了青阳宗的青竹纹,竟还有唐家的玄铁印和纯阳宗的八卦图。
三大势力向来面和心不和,此刻却像商量好的,连封锁的方位都严丝合缝。
不对劲。他低声道,唐家主最恨青阳宗占着灵脉,怎会这么配合?
林海棠摸出通讯灵符,指尖微颤。
符纸在她掌心纹丝不动,连最基本的灵光都没起。我...我联系不上师尊。她抬头时眼眶发红,往常我传讯,他半柱香内必回。
杨阳抬头望向青阳宗山门方向。
夜色里,本该灯火通明的主峰一片漆黑,连守山大阵的灵光都暗了。
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他脚边,带着股腐肉般的腥气——那是只有魔修才有的气息。
他拽着林海棠加快脚步,回客栈。
林海棠突然踉跄。
她踩碎了片枯叶,露出下面半枚血玉——那是青阳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牌,缺口处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。
杨阳的瞳孔骤缩,神识扫过周围,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尾巴不知何时全不见了。
阳哥。林海棠的声音发虚,黄师姐...她昨天还说要请我喝灵酒。
杨阳没说话。
他望着远处飞舟上晃动的灯火,突然想起今日拍卖会上贵宾席那道金丹神识——那眉眼间的傲气,像极了黄小梅总挂在嘴边的大师兄。
夜风卷起林海棠的粗布衣角,露出她腰间半枚碎裂的通讯符。
杨阳盯着那抹碎玉,喉间发紧。
他突然想起今早路过外门演武场时,本该晨练的弟子们全都不见了踪影,连平时最吵的小药童都没在晒灵草。
到了。林海棠指着前面的客栈招牌。
杨阳推开门的瞬间,神识扫过柜台——账房先生的手正往桌下伸,那里藏着把淬毒的短刃。
他不动声色护着林海棠上楼,听着楼下突然响起的喧哗,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。
锁门。他转身对林海棠说,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开。
林海棠点头,手指却止不住地抖。
她摸出驻颜丹瓶,对着月光看了又看,突然轻声道:阳哥,这丹...我其实用不上。
杨阳正在检查双剑的剑鞘,闻言顿了顿。
他想起林海棠易容前的模样——那是青阳宗内门有名的海棠仙子,容色比月中嫦娥更胜三分。
我知道。他说,你拍它,是为了引那些人动手。
林海棠的眼泪突然掉下来,砸在粗布上晕开个浅灰的点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楼下却传来急促的拍门声:杨公子!
徐掌柜说有急事找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