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夕宁不由得懊悔起来,不应该再约裴轩见面,因为这时候的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裴轩,但杜夕宁又不好意思取消约定。
就在杜夕宁不断纠结的时候,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了,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杜夕宁又一次走出北区,翘了下午的课。
一出门,便看见裴轩又和昨天一样,站在车旁等待着。
杜夕宁不由得加快了步伐,走到了裴轩的面前。
裴轩明显地注意到,今天的杜夕宁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了。
昨天的杜夕宁也是笑容甜美,但礼貌之中带着淡淡的疏离。
而今天的杜夕宁脸颊微微泛红,目光向下偏移,几乎不敢和裴轩对视,整体的气质多了三分娇媚,也多了三分亲近。
“上车吧。”
听了裴轩的话,杜夕宁点了点头,通过裴轩打开的车门坐进了后排。
今天约好了是一起吃饭,所以裴轩和杜夕宁一起去了一家私房菜。
这家饭店坐落于一处豪宅群中,对外并不打招牌,只接待熟人介绍来的客人。
这样的商业模式,自然就是专门接待上层阶级的食堂。
接引人员将裴轩和杜夕宁带进一处雅间,正对着门的墙面被打通了,墙外竟是一处小小的院落,花花草草,假山流水,可谓要素齐全。
裴轩和杜夕宁在贴近小院子的桌前坐下,服务员们将套餐中的菜肴一一上齐,便关上门离去了。
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反而让气氛更显静谧,甚至有些凝滞。
杜夕宁小口吃着裴轩夹给她的菜,味道很好,但杜夕宁有些食不知味,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乱瞟,尤其是不要去看坐在对面的裴轩。
“不合胃口?”裴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没有,很好吃。”杜夕宁摇了摇头,终于抬眼看向他,却又在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时迅速低下头,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,“只是不太饿。”
杜夕宁是早已经过了入门阶段的修真者,辟谷之术已有小成,每天只需吃一顿饭,所以说不饿实属正常。
不过这时候杜夕宁不饿,却不是因为修行,而是因为心情。
裴轩若有所思地看着杜夕宁,今天的她与昨日确有些不同。他伸手执起那素白的瓷酒壶,姿态闲适自然。
“这里的梅子酒是招牌,用古法酿的,酸甜适口,不易上头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将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杜夕宁面前的杯中,“配这些清淡的菜式正好,要试试吗?”
他的语气寻常,像在介绍一道寻常菜肴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。
杜夕宁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拢,随即又松开。
杜夕宁知道自己可以推辞,但心底某种隐秘的期待,以及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稳定心绪的念头,让杜夕宁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尝一点。”
裴轩为自己也斟上一杯,随后举杯向杜夕宁示意。
杜夕宁端起那玲珑小杯,没有立刻饮下,而是先凑近鼻尖轻嗅。
梅子的清新与酒液的醇香交织,确实诱人。
杜夕宁抬眼,迎上他等待的目光,随即抬手,与他轻轻一碰。
瓷杯相触,发出清脆而微小的声响,在这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。
杜夕宁小口啜饮,酸甜的滋味率先占据味蕾,随后一丝温润的酒意才缓缓漫开,顺着喉咙滑下,在胃里化作一点暖意,慢慢向四肢百骸扩散。
“如何?”裴轩问,目光落在杜夕宁微微润泽的唇上。
“确实不错,很柔和。”杜夕宁放下酒杯,语气平稳,只有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。
酒液的暖意似乎在身体里化开,让杜夕宁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,连带着对面那人的存在,也似乎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。
裴轩又为杜夕宁斟上半杯,这次他没有再举杯,只是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酒杯,状似不经意地提起:“昨天休息得可好?”
听了裴轩的话,杜夕宁忽地一惊,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。
杜夕宁没有回避这个问题,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容易脸红,只是眼睫轻垂,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,带着一丝酒意赋予的模糊:“做了些梦,睡得不算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