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渊同样抬头，望向那片绚烂的天幕。
但在他的视觉里，天空的景象，截然不同。
根本没有什么极光。
那一道道瑰丽的光带，是无数狂暴混乱的空间能量流，是高维能量在降维打击时产生的余波。
它们正像亿万柄无形刻刀，疯狂地刮擦着蓝星脆弱的空间壁垒。
每一次色彩的变幻，都代表着世界规则的一次剧烈对冲与崩解。
美吗？
或许吧。
癌细胞在显微镜下，有时也会呈现出某种对称的、诡异的艺术感。
而这份壮丽，正以整个文明的生命为养料。
就在地面人群的狂欢抵达第一个顶点时，天空的异象，再度升级。
光带之中，一幅巨大到遮蔽天穹的真实画卷，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座倒悬于城市上空的古朴山岭，连绵不绝。
山峰如利剑般刺破云层。
山峦之间，有长着金属羽翼的庞大生物振翅穿梭，鳞甲在能量光流的映照下，折射出波光粼粼般的金属光泽。
“海市蜃楼！”
“卧槽！那是什么地方？阿凡达的悬浮山吗？！”
“假的吧？现在的全息投影技术已经这么牛逼了吗？哪个公司搞的发布会？”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巨龙吗？一座山大的巨龙？”
人群的喧嚣，再次被点燃，达到了新的沸点。
如果说极光尚属自然奇观，那么这倒悬的山岭，则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想象力。
阴谋论者兴奋地宣称这是“蓝光计划”的预演，科幻迷们则激动地讨论着平行宇宙的可能性。
更多的人，只是单纯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视觉盛宴中，高举手机，不断拍摄然后发到朋友圈里。
陈平渊也在看着这一幕。
不过他知道，这不是海市蜃楼。
这是两个世界在强行重叠时，因空间规则紊乱，而产生的瞬时影像投射。
是那颗即将和蓝星融合的星球，用这种方式，一点点呈现在蓝星所有生命的眼前。
陈平渊甚至能通过暗影之瞳，清晰看到其中一头飞行的金属巨兽，猛然抬头，望向天空。
它仿佛也看见了蓝星这边的景象。
它的眼神中，流露出与下方人类如出一辙的错愕与惊奇。
两个世界的生灵，在这一刻，通过这面光怪陆离的“镜子”，第一次窥见了彼此。
陈平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前世，他也众多迷茫看客中的一员。
然后。
地狱降临。
愚蠢吗？可怜吗？
或许吧。
可谁让，他们只是普通人呢？
陈平渊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，心中没有怜悯，更无心嘲讽。
该死的，终将死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