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得不错。”他简短地说了一句,既是肯定,也是提醒她保持专注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正在慢慢失去活性、被泥浆吸收的怪物残骸上,尤其是那几片渐渐被染黑的羽毛。
潜伏在泥沼深处,能一定程度上拟态成其他形态,可以悄无声息的替换掉某个闯入者混入队伍,然后逐个击破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声音无法模仿,不过反而增加了恐怖的色彩,如果放在恐怖故事里面倒是比较合格的怪物。
这怪物会和丑小鸭有关吗?那些羽毛是恰好沾到了那些天鹅遗留下来的羽毛,还是说就是天鹅所变?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继续前进,保持最高警戒,这些东西……可能不止一个。”
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,异变再生!
“嘎!”
一声充满恶意的鸣叫,从左侧的芦苇丛深处传来。
“嘎!嘎!”
紧接着是右前方,声音更加密集,带着湿漉漉的回响。
“嘎嘎嘎嘎嘎——!!!”
然后是来自四面八方——那被风压抑的、被芦苇摩擦声掩盖的、充满怨恨与恶意的“嘎嘎”声,如同决堤的污水般骤然涌起,瞬间淹没了整片区域!
左侧,右侧,前方,后方,甚至他们来时的方向……无边无际的芦苇丛剧烈晃动起来,不是风的吹拂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快速移动、穿行!
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十只……更多!
形态扭曲的生物从芦苇根部、浑浊水洼、甚至松软的泥浆下“挤”了出来。
它们的基本轮廓依稀能看出禽类的特征——修长的脖颈,流线型的躯干,甚至有些个体还残留着类似翅膀的、由血肉和羽毛粘合成的凸起。但一切都被极度扭曲、放大、异化了。
和刚才那只被打爆的怪物一样,暗红的血肉构成了主体,表面不规则地镶嵌、粘连着大量已被污渍染成灰褐的天鹅羽毛,羽毛的根部同样深陷肉中,随着怪物的动作如同活物般颤抖。
它们的“头部”大多只是肉团上裂开的一道或几道缝隙,发出持续不断的“嘎嘎”声,那声音彼此重叠、共振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的精神污染。
斯托里瞬间捕捉到细节——它们全都没有眼睛,或者说,没有任何类似视觉器官的结构。
这意味着它们不依赖视觉,很可能通过震动、气味、温度,或者……对“猎物”身上某种特质的直接感应来锁定目标
这个发现带来了一个严峻的推论:玛奇格尔那依靠视觉的特制火柴,对这群没有眼睛的怪物,很可能完全无效!它们根本“看”不到火焰,幻境无从植入。
这一下直接剥夺了他曾多次扭转局势的非常规手段。
而且,它们并非静止。就在从藏匿处现身、形成包围圈的同时,它们的血肉躯壳开始剧烈地蠕动、变形!
就像熔化的蜡被无形的手粗暴塑形,那些天鹅与鸭子混合的怪异轮廓迅速拉长、填充、模拟……转眼之间,包围着他们的变成了十几个由血肉构成、表面粘满羽毛、不断滴落粘液的“卫兵”!
它们模仿着真正卫兵那粗糙简陋的四肢和躯干比例,摆出了持“矛”或“盾”的姿态,尽管那“武器”也只是它们身体延伸出的血肉凸起。
然而,这还不是全部。
就在小红帽一直死死盯着的那片阴影浓重的水洼中央,水面无声地隆起、破开。
一个远比其它同类庞大、臃肿得多的暗红色肉块缓缓浮出水面。
它最初也呈现出模糊的天鹅形状,但体型堪比小牛犊,身上覆盖的羽毛更多,也更显污秽破烂。
在浮出水面的过程中,它的血肉就开始疯狂蠕动、坍缩、重塑……
几乎只用了两三个心跳的时间,那个庞大的肉块,就在浑浊的水面上,“站立”了起来。
它模拟出的,是小红帽的轮廓。
高度相仿,四肢比例相似,甚至用粘稠血肉勉强捏合出了破烂“衣物”和斗篷的褶皱形态,那些肮脏的羽毛被刻意排列,形成了斗篷边缘般的质感。
它的“面部”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肉膜,上面只有三个凹陷的孔洞和一道裂口,勉强构成了眼、鼻、口的轮廓,没有任何细节,却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“注视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