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因为河神力量衍生出的‘金银复制体’——也就是我们——就会出现,执行追索。”
“我们的使命,就是将‘债务人’……丢回河中,淹溺,了结这份‘债务’。”
“只要你靠近任何一条河,我们的‘感知’就会被激活,出现在你附近。河流,是河神力量的脉络。”
斯托里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,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,但核心逻辑清晰了:他靠交易三只蛙“得到”的东西,血肉天鹅因为被小红帽吃掉,银天鹅和其他物资却没有在日落前“彻底消耗”(无论是使用、破坏还是别的形式)因此,惩罚机制启动,复制体诞生。
金猎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理解,继续说道:“当然,我们并不打算现在杀了你,把你丢进河里。因为那没有意义。”
斯托里勉强抬起眼皮: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你一死,就会触发时间倒流。”
金猎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计算感,“我们只能白跑一趟。重来之后,你会有防备,甚至……如果重来的时间点,早于我们因你‘未花光’而诞生的那一刻,那将是最糟糕的情况——我们可能根本不会出现,不会存在。”
斯托里咳出一口血:“那你们现在……把我捆起来……是干什么?既然知道……我不可能被杀死……现在又想做什么?”
金猎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搜刮来的物品中,捡起了那几根玛奇格尔给予的特制火柴。他拿起一根,在银猎人用指尖摩擦生出的一点火星上点燃。
温暖的、带着催眠气息的黄色火苗跳动起来。
金猎人将那火焰举到自己眼前,那红宝石眼睛一眨不眨地“凝视”着火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火焰静静燃烧,金猎人的身躯没有任何变化,眼神(如果那算眼神的话)也没有丝毫涣散或茫然。
他将火柴扔在地上,任由其燃尽。
“果然不行。”金猎人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我们只是你的复制体,是规则衍生的‘强制执行工具’,或许拥有你的记忆、思维模式甚至部分能力,但我们……没有‘灵魂’,至少不是能被这种幻境困住的‘意识’。我们只是‘存在’。”
他转向斯托里,那金属面孔仿佛带上了近乎怜悯的漠然。
“答案其实很简单,我们是你的复制体。你应该明白,我们至今以来的行为逻辑,最根本的驱动力是什么。”
斯托里沉默了,他当然明白。
是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能存在下去。
他们是河神为了“杀死”他而创造出来的。只要他这个“源头”不死,只要“未花光”的状态持续,他们就能一直存在下去,一直追杀他。
但他们也“继承”了他的核心本能——对存在的执着,对痛苦的回避,对失控的厌恶。他们也不想和他一样,活得如此痛苦、疲惫、永无止境地被追杀或在追杀中度过。
因此,他们选择在此刻挑明一切,避免他因为信息不足而鲁莽地选择时间倒流,导致他们失去“这次”掌握的主动权,甚至可能被从时间线上抹除。
同时,他们心知肚明,时间倒流的“存档点”并不固定。
如果直到存档点“更新”,斯托里依旧没有自杀,那么他们“因猎人而诞生”的这个事实,以及“此刻的谈判”,就不会被倒流的时间所覆盖。
他们作为没有时间倒流能力的复制体,就能将这段“不会消失的时间”记住,将“此刻掌握主动权”的记忆与经历保留下来。
只能说不愧是他的复制体,在任何时候都想把握主导权,才不会失去那扭曲的“安全感”。
刚才点燃火柴,既是为了测试他们自身的性质,或许……也存了一丝渺茫的希望,想看看能否借助那“美好的牢笼”让意识脱离这金属的、作为工具的躯壳?但失败了,这更印证了他们“非人工具”的本质。
金猎人再次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:“再过几个小时,黎明前,我们就会离开。下次见面……就是无尽追杀之旅的正式开始。记得,要离河边远点。理论上,只要你远离河流,我们就会一直在‘追杀你的路上’,直到……我们活腻了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