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弯下腰,用右手和银斧作为支撑,开始处理腿上的箭伤。
两支箭还插在肉里,金色的箭杆和银色的箭杆在晨光下微微反光。他握住金箭的箭杆,咬紧牙关,猛地向外一拔!
“呃——!”闷哼一声,带着碎肉和凝固血块的箭矢被拔出,鲜血再次涌出。他立刻拿起血色苹果,捏碎,将汁液狠狠按在伤口上。灼热的再生感传来,止血,封闭伤口。
重复同样的过程,拔出了银箭,用苹果处理。
接着,他找到了自己被斩断的左手。它被随意丢弃在几步外的草丛里,已经有些僵硬了。他捡回来,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。
然后,他举起了银斧。
看着自己左臂那已经初步愈合、覆盖着一层暗红色新生皮肉的断腕剖面,他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犹豫。
银斧落下。
“噗嗤!”
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切开了新生的皮肉和正在连接的骨茬,将那个粗糙愈合的剖面重新切开,暴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骨断面。剧痛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,但他死死咬着牙,没有松手。
他放下斧头,用颤抖的右手捡起石头上的断手,将其断面与左臂的伤口对准。
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,让骨骼、主要的肌腱和血管大致对齐——他不懂精细的医术,只能凭感觉和对自身结构的模糊认知来操作。
对齐之后,他再次拿起一颗血色苹果捏碎,将汁液和果肉,厚厚地、均匀地涂抹在对接的断口周围和接合处的缝隙里,又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,紧紧地将断腕处缠绕、固定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瘫坐在地上,背靠石头,大口喘着气,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全身。
休息了片刻,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,他再次挣扎着站起,蹒跚地走到小红帽的残躯旁。
他从行囊里找出那个糖果罐,倒出五颗“幸福糖果”,用苹果汁浸湿。
然后,他蹲下身——这个动作又让他疼得龇牙咧嘴——开始像一个最蹩脚的裁缝,将小红帽散落的肢体一块块捡起,徒手将断裂的肌肉、血管、皮肤尽量对齐,用针线,笨拙而仔细地进行缝合。
没有专业工具,缝合得歪歪扭扭,丑陋不堪,但他不在乎。
他将浸透了苹果汁的“幸福糖果”,一颗一颗,塞进小红帽被缝合起来的嘴里,抵入喉咙。
接着,他将最后一点苹果碎渣,涂抹在她身体各处的缝合伤口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开几步,靠着一棵树坐下,静静地看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晨光越来越亮,林间响起鸟鸣。
小红帽的肌肉开始缓慢蠕动、愈合。接着,脖颈、手臂、腿部的缝合线下的皮肉也开始发红、发热,迅速生长、融合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小红帽残缺的身体已经基本连接完整,皮肤上的缝合线被新生的肉芽覆盖、吸收,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她苍白的脸上,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那双赤红的眼睛,猛地睁开了!
瞳孔先是有些涣散和茫然,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。她眨了眨眼,视线渐渐聚焦,看到了坐在不远处、浑身是伤、脸色苍白如纸、正静静看着她的斯托里。
“呜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带着困惑和些许虚弱的呜咽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斯托里看着她眼中那带着依赖和些许懵懂的熟悉光芒,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紧绷的弦,终于缓缓松开。
这一次,虽然代价惨痛。
但至少,他获得了足够多的情报。
关于河神“花光”规则的真正含义和严厉惩罚。
关于时间倒流可能存在未知代价的警示。
关于自身“贪婪”与“控制欲”可能通向原罪的提醒。
而最重要的是……
他可以确定,小红帽·莉特尔,依然是他所熟悉的那个“莉特尔”。
如果她真的从上一次回溯中继承了“智慧”,学会了“表演”,那么面对两个外貌与他一模一样的复制体,面对那针对她本能的烤鱼陷阱,她或许会警惕,或许会尝试分辨,至少不会如此毫无防备地被瞬间肢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