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集的、细微的贯穿声,像一阵短暂的急雨。
没有挣扎,没有惨叫。每一根刺都恰好贯穿了老鼠的心脏或头颅,那些油光水滑的皮毛在刺尖上抽搐了几下,随即彻底静止。
然后,他们轻轻一抖。
老鼠的尸体如暴雨般簌簌坠落,在地面堆积成两圈暗红色的、仍在微微抽搐的环形尸堆。
刚刚还被层层包裹的两位猎人,此时他们的皮肤已经恢复光滑,没有沾上一滴血,那些尖刺已经收回体内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窸窣声,停了。
屋内陷入死寂。
残余的鼠群——那些尚未发动攻击、或正从阴影中涌出的第二批——骤然静止。无数猩红的细小眼珠,从黑暗深处望向那两个依旧静立的金属身影,望向它们脚下堆积如山的同类尸体。
恐惧!连老鼠都拥有的、最本能的恐惧终于压倒了被操控的狂躁!
黑色潮水以比涌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去,缩回墙角裂隙、缩回地板破洞、缩回这座小镇无边无际的、被夜色与鼠患填满的阴影深处。
老穆勒瘫坐在门槛上,一只手死死攥着门框,看着那两尊依旧站得笔直、连气息都未曾紊乱一分的非人身影,他的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。
银猎人没有理会他,蹲下身,用两根手指从地上捻起一只尚有余温的鼠尸,翻转,仔细观察那致命的贯穿伤口。
伤口边缘干净利落,是纯粹的物理撕裂。没有焦黑,没有白烟,没有那股银质与污秽血肉接触时特有的、滋滋作响的净化反应。
银猎人的声音冰冷清晰,如同宣读实验报告,“这些老鼠体内不存在任何原罪气息,也没有被魔法污染或强化的痕迹。它们的血肉成分,与最普通常见的老鼠完全一致。”
金猎人微微颔首,红宝石眼睛扫过这一地狼藉,声音平淡的总结道:“普通老鼠,被不普通的‘指挥者’驱使。”
“笛声赋予它们秩序与目标,但没有赋予它们超越自身物种的力量。它们依旧是血肉之躯,会死,会被贯穿,会在死亡面前——感到恐惧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老穆勒。
“穆勒老爹,我们想请你把你能叫来的镇民都召集过来,包括我们已经拜访的几位,我们有事要商议。”
老穆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扶着门框,慢慢站起身。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在等待答复的金属猎人,浑浊的眼珠里,恐惧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我……这就去。”
一刻钟后。
屋子外挤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