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夜莺猛地震动双翼!
狂风骤起!
那风力道大得惊人,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把他整个人拎起来,朝后甩去!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淡化、消散——废弃的游乐园、巨大的钟表、机械的夜莺,全都像被水冲淡的墨迹一样,迅速褪去。
黑暗再次涌来。
现实。卡森德拉王都。斯托里的客房。
斯托里猛地睁开眼睛!
他躺在床上,面朝墙壁,被子蒙在头上。
天花板完好无损。
墙壁上没有花。
房间里没有花粉的甜腻气味。
壁炉里的火光还在跳跃,把整个房间烘成一片温暖的昏黄。
他愣愣地盯着那堵石墙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——
“阿嚏!”
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,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小红帽从地毯上抬起头,狼耳转了转,迷迷糊糊地看向他。
“……猎人?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怎么了?”
斯托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堵墙,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摸出怀表,举到眼前。
表盘上的指针在走动。正常地、平稳地走动。那道裂纹还在,但没有扩大。
时间……回来了?
他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房间完好,窗户完好,门外隐隐传来巡逻卫兵的脚步声,和往常一样。
小红帽已经爬起来,抱着大剑蹲在他床边,猩红的眼睛里带着担忧。
“猎人……做噩梦了?”
斯托里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沾着糖渍的脸,那双清澈的、带着担忧的眼睛,那对微微抽动的狼耳。
他还活着。
她也还活着。
那个巨大的树人,那两只拍向他们的巨手,那股被捏碎骨骼的剧痛——都像是一场梦。
但怀表上的时间告诉他,这不是梦。
他确实死了。
然后又回来了。
回到了睡前那会儿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觉得有什么人在念叨他,然后打了个喷嚏的时候。
这一次倒流非比寻常,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过去时间,还去了一个乌漆嘛黑疑似冥界的古怪地方,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?
那个游乐园,那个夜莺又是什么东西?
他脑子里那些被剥离的黑烟……又是什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