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堡下方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还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………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留着肌肉使用过度的酸痛,小红帽的外貌也比之前更加成熟,他可能以为自己在睡着期间被不知不觉干掉了,导致时间又回到了他昨晚还在客房的时候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杂念从脑子里清出去,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火柴盒,抽出一根火柴,擦燃。
“嚓——”
橘红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。他闭上眼睛。
幻境,火柴剧院。
玛奇格尔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,她的旁边却多了一个人——正是佛罗里安,穿着一件华丽的袍子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。
看到斯托里出现在阶梯上,他放下茶杯,嘴角弯起一个和煦的弧度。“猎人先生终于休息完了?”
斯托里没有理他。他大步走下阶梯,在玛奇格尔旁边坐下,直截了当地开口:“怎么样,对得上吗?”
玛奇格尔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大部分的记忆都和他所说的信息对得上。”
斯托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大部分?”
“他倒是还隐瞒了些信息。”
斯托里转头看向佛罗里安。佛罗里安端着茶杯,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心虚或紧张,只是平静地回看着他。
“什么信息?”
玛奇格尔缓缓的竖起了一根手指:“第一,他可以通过附身的方式获取别人的记忆。不是读心,是真正的‘看’。被他附身过的人,他脑子里会留下那些人的记忆碎片。也正因如此,他通过附身白雪皇后,知道了关于我的情报。”
佛罗里安嘿嘿一笑,耸了耸肩。“的确如此。不过我没想到,猎人先生的审美居然和我这么相似。”
话音未落,佛罗里安的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,上下嘴唇紧紧贴在一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玛奇格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“你再多嘴我就把你的嘴缝上”的警告。
佛罗里安识趣地眨了眨眼,不再试图说话。
玛奇格尔转回头继续看斯托里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。“第二,这个世上可能还存在第二个佛罗里安。”
斯托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什么意思?”
玛奇格尔抬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舞台上的放映机亮了起来,光束投在幕布上,画面开始播放——那是佛罗里安的视角,他附身在皇后第二具身体里,透过那具身体的眼睛看外面的情况。
画面晃动得厉害,像有人在颠簸的马车上拍摄。
碎石,火焰,暗绿色的汁液,猩红的血。卢修斯站在血池中央,手里捧着自己的头。
那颗头已经干瘪了,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。
画面突然一黑。不是渐暗,是直接熄灭,像有人拔掉了电源。幕布上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一片浓稠的、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。
斯托里盯着那片黑暗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“怎么回事?”
玛奇格尔解释道:“卢修斯把那个皇后的头砍下来了,导致那具身体里佛罗里安的视野断了。”
话音未落,幕布又亮了。不再是以皇后眼睛视角的画面,是另一个视角——更低,更窄,像从某个狭窄的通道里探出头来往外看。
画面中央是一个正在靠近的身影,卢修斯,捧着自己那颗头,正往脖颈的断面上凑。
然后卢修斯的表情变了。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,嘴巴微张。那是如同见到鬼一样的表情。
他甚至后退了半步,捧着头颅的手抖了一下,然后画面彻底黑了。
斯托里盯着那片漆黑的幕布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佛罗里安。“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信息?”
佛罗里安讪讪一笑,放下茶杯。“只是想让另一个自己能够多活一段时间罢了。”
斯托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所以你留下来,是为了拖延时间?”
佛罗里安的笑容变得尴尬了。“这个嘛——”
“不。”玛奇格尔打断了他,声音平淡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这货只是单纯倒霉而已。他并没有办法完全掌控附身者的身体。意识能钻进去,但神经末梢、肌肉记忆、那些细微的肢体控制——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