鳞片、鳍膜和肌肉全部失去了主人的约束,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悬浮立方体的方向舒展。
克莱因的判断得到了印证。
他合成出来的这段信息流,包含了某种极其接近“深海意志”原始概念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——
“咔嚓。”
工坊的天花板角落里,一块刻满屏蔽符文的铭石炸裂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克莱因猛地抬头。
法阵还在运转,但环绕工坊的屏蔽符文链正在一段接一段地过载烧毁。
那些他花了半小时精心加固的防护层,在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、无差别的探查之力面前,脆得跟纸一样。
那段信息流本身,在呼应着什么。
即便只是一段残缺不全的片段,也足以激起深海深处某种沉睡之物的本能反应。
克莱因没有任何犹豫。
悬浮立方体内那段正在成型的信息流,转瞬之间被强制拆解成最基础的无意义数据碎片。
蓝白色的弧光瞬间熄灭。
压迫感消失了。
所有的嗡鸣、震动、压力,在同一刻归零。
工坊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天花板上几块烧焦的铭石残渣还在簌簌往下掉粉末。
空气中挥之不去焦糊味。
克莱因缓缓地收回手。
指尖有轻微的灼烧感。
指腹的皮肤微微发红。
那是强制中断炼金反应时的能量反噬。
他活动了两下手指,转身面向水缸。
鲛人还蜷在缸底。
颤抖已经停了,但她维持着那个蜷曲成一团的防御姿态,死死地抱着自己的鱼尾。
克莱因走过去,蹲下,手指轻叩缸壁。
铭石翻译器还搁在缸边,他对着它开口。
“出来说话。”
缸底没有回应。
克莱因又敲了两下。
鲛人的尾鳍抽动了一下。
过了四五秒,她才极其缓慢地从蜷缩的姿态中展开身体,浮上来一点。
只浮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两只手还护在胸前,一双蓝色的眼窝里蒙着一层要碎不碎的水光。
克莱因等了一会儿,确认她不会再缩回去之后,才开口。
“说说吧。”
铭石上浮现出对应的鲛人语振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