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文士缓缓摇头。
这文士姓赵,自称赵先生,是北漠军师,三年前出现在北漠的。
他说自己是大乾的落第书生,怀才不遇,来投奔明主,拓跋雄起初不信,但三年下来,这赵先生献了多条计策,条条都让北漠占了便宜。
“王爷莫急。”赵先生捋了捋山羊胡,
“乾元朝廷里,有人比我们更想凌霄死,咱们只要在这儿等着,把凌霄拖在北境,剩下的事,自然会有人办。”
这时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”
亲兵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王爷!凌家军有动静!斥候看到他们在营中集结,像是要拔营!”
拓跋雄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要跑?”
“不像,他们往炊事营运了双倍的粮,还在磨刀。”
赵先生脸色一变:“不是要跑……是要打。”
“打?”
拓跋雄愣了下,“我们有八万铁骑,还有地理优势,凌霄怎么敢?”
赵先生快步走到地图前,“因为他没退路了,乾元朝廷要他死,他就只能赌一把大的赢了,灭我北漠八万铁骑,这是泼天大功,朝廷再想动他,也得掂量掂量。输了……”
“输了就是死。”
拓跋雄接上话,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突然有点佩服凌霄了。
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,还能反手一刀砍向敌人。这种狠人,要是生在草原,早就是一方霸主了。
“军师,现在怎么办?”
赵先生沉默了很久。
赵先生眼里闪过狠色:“将计就计,他肯定知道我们要过河,我们就真过。但不过八万——只过两万先锋,等他的伏兵出来,我们剩下的六万铁骑从两翼包抄。”
他在地图上画出两条弧线。
“他要全歼我们,我们就反吞了他。”
拓跋雄盯着地图,独眼里光芒闪烁。
良久,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好计。”
子时。
凌家军大营静得可怕。
没有篝火,没有喧哗,连马都不叫。
士兵们蹲在营帐里,默默磨着刀。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,窸窸窣窣的,像无数虫子在爬。
凌霄站在瞭望台上,望着北边。
那里一片漆黑,但他知道,三十里外就是北漠大营八万铁骑。
“将军。”
陈锐爬上来,手里捧着个油纸包。
“炊事营烙的饼,您吃点。”
凌霄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饼是冷的,硬邦邦的,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陈锐蹲在他旁边,“左翼两万骑兵已经悄悄出营了,绕远路去黑风谷。王副将的右翼也在准备。”
凌霄没说话,慢慢嚼着饼。
饼渣掉在铠甲上,他伸手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