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族中长辈让我送来。”
“正好路过。”
“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”
姜菱纱每次都收下东西，道谢，然后关门。
她从不让人跨入院门一步。
有一回，一个年轻的沈家旁支子弟大约是喝了些酒，站在院门外说话时声音大了几分：“菱纱姑娘，木图长老已经战死了，你总不能一直守着个死人过日子吧？你看看我沈家年轻一代，哪个不是前途无量？你若是愿意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姜菱纱站在院门内，隔着那道半掩的木扉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平静无波，没有怒气，没有威压，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可那沈家子弟却忽然觉得脊背一凉，酒意醒了大半，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匆匆告辞离去。
姜菱纱关上门，将那瓶还未开封的丹药放在院角的石桌上，然后走回青松下重新盘膝坐下。
夜风穿过松枝，带着一股温润的灵气拂过她的面颊。
她闭上眼，将那一眼带来的极短暂的波动缓缓压下，重新将心神沉入丹田。
她知道这些沈家子弟来青澜院的目的，也知道他们是受了谁的指使，更明白她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但让她背叛公子，接受其他人，请恕她做不到。
她的确用了沈家许多资源——
这三年多来，沈家也确实不曾亏待过她。
修炼所需的丹药、灵材、典籍，沈碧川从未短缺过。
她欠了沈家的人情。
这一点，她从来不否认。
可人情和婚姻是两回事。
她知道沈碧川和沈万松在打什么主意。
他们投资了公子，在公子和她身上倾注了期望和资源，如今公子“战殁”，他们想要挽回损失——
她的根基和潜力恰好是沈家最需要的东西。
若能将她“留”在沈家，让她与沈家的子弟结为道侣，那沈家便等于重新拥有了一位神话种子的血脉和传承。
这个算盘打得不算精明，却足够现实。
姜菱纱其实并不怨恨沈碧川和沈万松。
她甚至能理解他们的选择——
在这前线，每个势力都在为了生存和延续而精打细算，沈家不过是做了任何一个势力都会做的权衡。
但这不代表她会接受。
她的道，她的心，她的人——
早在星陨王府藏书楼那盏夜灯下，就已经定下了。
无论那个人是死是活。
她曾对他说过：“公子去哪，菱纱就去哪。公子若要菱纱变成傻子，那菱纱便变成傻子。只要公子不丢下菱纱便好。”
那些话不是说说的。
每一个字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，如同刻在骨头上。
而且，她不信他死了。
青石台被攻破，驻守武者下落不明——
战报上写的是“战殁”，可战报也写了“未寻获尸首”四个字。
未寻获尸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