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缓流逝,眨眼间已是数月过去。
随着顾闻道始终没有再现,沈家堡的氛围越发莫名。
姜菱纱盘膝坐在青松下的石台上,素青色长裙铺展如莲,发间碧玉簪在灵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双眸微阖,周身真气流转如溪,那团混沌青光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感——
那是《阴阳交征鸿蒙青阳诀》在她体内运转了无数个日夜后,沉淀下来的笃定与从容。
她的气息,比三个月前又沉厚了一截。
先天大宗师。
她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在顾闻道“战殁”的消息传来后约莫一个月,那道困住她许久的瓶颈便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自行化开了——
如同春冰融于暖阳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。
那一刻,她盘膝坐在青松下,感知着体内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过每一条经脉,感知着丹田中那团混沌青光骤然亮起又缓缓沉淀,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突破的喜悦。
她只是睁开眼,望着灵觉塔的方向,安静地坐了很久。
然后她起身,继续修炼。
因为除了修炼,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沈碧川在最初那几日来过几次,每次都是以送修炼资源为名,话里话外却总带着几分试探——
“菱纱姑娘在沈家住得可还习惯?”
“姑娘如有需要,不妨与族中的年轻人多走动走动。”
“武道之路漫漫,若有同道相伴,有时比独自摸索更有裨益。
姜菱纱每次都安静地听着,既不接话也不打断,只是在他说完后微微颔首,道一声“多谢沈家主关心,菱纱一切安好”。
每次,沈碧川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审度的光,然后起身告辞。
后来他来得少了,来的是沈家的年轻子弟。
最先来的是沈碧川的嫡长子沈昭远。
此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端正,腰背挺直,一身修为已是先天宗师中期,在沈家年轻一代中算得上出类拔萃。
他拎着一盒据说产自北地冰川的雪莲果,站在青澜院门口时,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放得温和的笑:“菱纱姑娘,家父让我送些灵果来,说姑娘刚突破不久,正需滋补。”
姜菱纱从青松下站起身,走到院门前,接过那盒雪莲果,微微颔首:“有劳沈公子跑这一趟。替我谢过沈家主。”
她说完便退后一步,将院门合拢了大半——
那是一个极克制的、却足够明确的“请回”的姿态。
沈昭远站在门外,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但很快便重新调整好表情,抱拳道:“姑娘客气,沈某告退。”
他转身离去时脚步不慢,可姜菱纱从门缝中看见,他在甬道尽头停了一步,回头望了一眼青澜院的方向,然后才继续前行。
第二回来的是沈万松的侄孙沈昭明。
此人比沈昭远年轻几岁,约莫二十七八,面容清秀,修为只是先天普通中期,但嘴甜得很。
他站在院门外,手中捧着一只细颈瓷瓶,笑吟吟地说是族叔让送来的“清心凝神露”,对稳固新突破的境界大有裨益。
姜菱纱接过瓷瓶,同样道了谢,同样合拢了院门。
沈昭明倒是没有多留,笑嘻嘻地转身走了,仿佛只是顺路送个东西。
可姜菱纱注意到,他在走出十余步后忽然放慢了脚步,与不知何时出现在甬道拐角处的沈昭远低声交谈了几句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各自散去。
第三回、第四回……
来的人越来越多,有沈家嫡系,有旁支,还有几个据说是沈家姻亲的子弟。
他们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——
灵果、丹药、功法残卷、甚至还送来过一套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纹图谱。
每个人的说辞都大同小异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