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菱纱姑娘的意思是——”沈碧川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审慎。
“菱纱愿意立下武道誓言。”姜菱纱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待菱纱有能力之日,愿为沈家做三件事。只要不违背道义,不伤及公子,菱纱绝无推辞。”
此言一出,院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沈碧川的瞳孔微微收缩,他没想到姜菱纱会主动提出这样一个条件。
武道誓言——
那是武者以自身道心为证、以天地气运为契的约束。
一旦立下,除非她不惜自毁根基,否则便不能违背。
“菱纱姑娘,”沈万松的声音从沈碧川身后传来,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“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菱纱知道。”姜菱纱的目光依旧平静,“沈家对菱纱、对公子有恩。此恩,不能不偿。”
她的话说得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商议的决绝。
沈碧川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立在青松下、素衣如霜、目光清正的女子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——
有感慨,有释然,也有一丝淡淡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。
三年前的姜菱纱,或许还只会安静地坐在青松下修炼,等顾闻道回来安排一切。
可如今的她,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。
这就是姜菱纱的成长。
“好。”沈万松最终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郑重过后的沉定,“菱纱姑娘既然愿意立下武道誓言,那沈某便替沈家接下这个承诺。从今日起,沈家子弟不会再有人来青澜院打扰姑娘。姑娘在沈家的一切待遇照旧,修炼所需,按时支取。”
姜菱纱微微颔首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眉心。
一缕极淡的青光从她指尖渗出,如同一枚清冷的种子,在她眉心处微微闪烁了一下,随即融入她的识海深处。
“以道心为证,以天地气运为契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笃定,“我姜菱纱在此立誓,未来若有能力,必为沈家做三件不违道义、不伤公子之事。若违此誓,道心崩碎,根基尽毁。”
青光在她眉心处彻底消散,如同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,涟漪散去后只余下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。
沈碧川和沈万松都感知到了那道誓言的重量——
那不是说说而已的话术,而是真正以道心为引、以气运为绳的武道誓言。
一旦立下,便如同在天地间刻下了一道无形的烙印,轻易不可撼动。
沈碧川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朝姜菱纱拱了拱手:“菱纱姑娘言重了。沈家得姑娘如此承诺,已是意外之喜。姑娘放心,从今往后,青澜院便是姑娘的清净之地,不会再有人来打扰。“
姜菱纱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沈碧川和沈万松站在院中片刻,交换了一个目光,随即转身走出了青澜院。
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发出极轻微的木轴转动声。
夜风穿过甬道,带来灵觉塔顶赤红晶石散发的微光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“姜菱纱——”沈碧川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,“她比我们预想的……更干脆。”
沈万松沉默了片刻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光:“她比三年前成长了许多。木图的死,没有压垮她,反倒让她……成长了。未来,她或者真能……“
一片感叹之中,沈碧川和沈万松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甬道离开青澜院,他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,最终被风声吞没。
灵觉塔顶的赤红晶石依旧在缓缓旋转,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,注视着沈家堡的每一个角落。
青澜院中,姜菱纱独自盘膝坐在青松下,缓缓睁开眼,望向那道院门的方向。
她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处的月光,不冷,不热,只有一种笃定的、不容更改的从容。
公子,你看到了吗?
菱纱不会给你丢人的。
菱纱会在这里好好修炼,等你回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