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她欠我们。”沈碧川抬起眼,目光与族叔对视,“我们继续以礼相待,不逼她,不求她,不试探她。她留在沈家一日,我们便护她一日,供她一日。人情这种东西,用强去讨要,只会把人推远;等她自己觉得亏欠了,才会心甘情愿地还。”
沈万松沉默了许久,久到烛火又跳了两次,窗外的夜风穿过廊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“爱,如今看来,也只能如此了!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稳,“只是……我们沈家等得起吗?”
“等得起。”沈碧川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笃定的重量,“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,那沈家这八百年就白活了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即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犹豫几分恭敬:“家主,青澜院那边,菱纱姑娘传话过来,说想见您和族叔。”
沈碧川和沈万松对视了一眼。
“嗯——”沈万松的眉头微微扬起,“她向来不愿见人,今日怎么——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——沈碧川站起身,将桌上的文告收拢搁到一边,整理了一下衣袍,朝门口走去。
沈万松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甬道,夜风裹着灵觉塔顶赤红晶石散发的微光拂过面颊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凉意味。
青澜院的门虚掩着,院中那株青松在夜风中轻轻摇动,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姜菱纱站在青松下,素青色长裙在灵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,发间那支碧玉簪依旧簪得端端正正。
她看见沈碧川和沈万松跨入院门,微微欠了欠身,算是见礼。
“菱纱姑娘相召,不知有何事?”沈碧川的声音温和如常,并没有因为先前那些试探而带上半分芥蒂的意味。
姜菱纱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碧川脸上,又扫过他身后那位面色沉肃的沈家家主沈万松。
她没有绕弯子,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:“碧川前辈,沈家主,菱纱知道沈家这些年在菱纱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与资源。那些灵药、典籍、修炼场所的供应,菱纱都记在心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没有躲闪:“公子如今下落不明,菱纱无以为报,但菱纱知道,有些债,不能赖着不还。”
沈碧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他看了沈万松一眼,后者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意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