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她的目光越过魔神皇,落在那团因痛苦而剧烈颤抖、光芒黯淡的微光上——那是她的烬儿,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人。刹那间,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变得不值一提。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流淌也浑然不觉。最终,在魔神皇那如利刃般戏谑的目光注视下,她的膝盖重重一软,带着无尽的屈辱与决绝,缓缓跪落在冰冷刺骨的魔殿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:“只要你能放过烬儿,让他平安转世……不管是剖仙骨,还是任你差遣,就算让我舍弃这身修为、从此沦为你的阶下囚,我都认了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她低垂着头,朝着魔神皇的方向,以膝盖为足,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。魔殿的地面由玄铁铸就,冰冷刺骨,每一次膝盖落下,粗糙的纹路都如钝刀般硌得她膝骨生疼,仿佛要将骨头磨碎。
这短短数丈的距离,于她而言却似隔着千山万水,每一步都像踩在锋利的刀尖上,痛得她浑身发颤。昔日身为血煞魔尊时,她一人独自面三界,何等狂傲;如今踏入人仙之境,更是俯瞰凡俗,何等尊贵。可此刻,这些刻入骨髓的骄傲与尊严,都随着膝盖的每一次挪动,被冰冷的地面狠狠碾轧,碎成了无法拼凑的齑粉。
“跪下,舔我的鞋。”魔神皇斜倚在白骨王座上,下巴微抬,用那双充斥着戏谑与残忍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声音里满是践踏尊严的快意,像猫玩弄够了老鼠,终于要给予最后一击的残忍:“怎么?昔日的血煞魔尊,连这点‘诚意’都拿不出来?还是说,你那徒弟的命,还没我的鞋重要?”
“你……”顾染清猛地抬头,额前凌乱的发丝下,那双曾燃着仙魔怒火的银瞳里,骤然窜起熊熊的屈辱之火,眼底的猩红几乎要将她吞噬。可当视线扫过魔神皇指尖那团愈发黯淡、连挣扎都微弱下去的光团——那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烬儿,所有的怒火瞬间如被冰水浇灭,化作冰冷的泪水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玄铁地面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喉间哽咽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。最终,她还是败给了心底的软肋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破碎的妥协:“好……我舔……”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中挤出来,重若千斤,“但你必须说到做到……只要我照做,立刻放了烬儿。”
她缓缓俯下身,额前发丝垂落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,唯有一滴滚烫的泪,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“啪”地砸在魔神皇那沾满尘土与魔煞之气的战靴上,瞬间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又很快被靴面的污垢晕染开。
她猛地闭上眼,将那滔天的屈辱与绝望隔绝在眼睑之外,任由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羞辱将自己包裹。指尖微微蜷缩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血肉里,最终,她还是颤抖着,朝着那沾满污秽的靴面,缓缓伸出了舌尖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魔神皇见状,骤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刺耳的大笑,那笑声里满是践踏尊严的快意与残忍,震得魔殿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。他笑到极致,眼中的戏谑骤然转为狠戾,根本不等她的舌尖触及靴面,猛地抬起穿着玄铁战靴的脚,带着撕裂空气的劲气,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胸口!
顾染清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,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身后的殿柱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口中鲜血狂喷而出,溅在冰冷的地面上,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“我改主意了!”他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,那双充斥着魔光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染清,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他缓缓举起手中那团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光团,指尖的力道已然收紧,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快意:“本座现在就捏碎他的神魂,让你亲眼看着他在你面前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我要让你好好尝尝,什么才是真正的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!”
“不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