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起手机,没再犹豫,点开了语音通话。
拨给了那个黑色的头像。
等待接通的嘟嘟声,每一声都拉得老长,像在凌迟我。
响了大概四五声。
通了。
那边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有很重,很沉的呼吸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是刚从什么剧烈运动里停下来,或者……刚哭过?
“喂……哥哥?”
我抢先开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,软软的,还带着刚被吵醒的那种沙哑和慵懒。
我故意让声音里掺进去一点惊慌,一点不知所措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刚才……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,把脸埋进膝盖里,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吓了一跳。我……我都已经睡了,房间里黑乎乎的,也没开灯……”
我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。
那衣服确实皱巴巴的,领口也大,一边的肩膀都露出来了,凉飕飕的。
“而且……衣服,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的,实在……实在是不好意思开视频……”
我把“乱七八糟”几个字说得很轻,带着点难为情的羞涩。
“哥哥你别生气……好不好?”
我说完,屏住呼吸等着。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把电话挂了。
然后。
我听到他重重地,几乎是用尽全力地,吐出一口气。
那声音里带着湿气,带着一种彻骨的疲惫。
“……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
他的声音传过来。
哑得厉害。
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磨。
“我不该……这么晚打扰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。”
控制不住?
出什么事了?
钱赔光了?公司垮了?
我还没问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下去,变成一种破碎的哽咽。
“我又见到她了。”
“今天……在一个酒会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