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眯起来一点点,那里面甚至好像还有点……亮晶晶的,像小孩找到了藏起来的糖果,像猎人看到了猎物留下的脚印。
是那种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、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情时,才会有的笑。
他在笑什么……
他找到什么了这么开心……
可我看着那个笑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,瞬间爬满全身。汗毛根根竖起,鸡皮疙瘩从胳膊蔓延到后颈。
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。
恐怖。
太他妈恐怖了。
他终于转过头。
目光,直直地,落在我身上。
这下我看清他的脸了。
黑色短发,梳得一丝不苟,露出饱满的额头。
有几缕却自然地垂下来,落在眉骨上方,恰到好处地柔和了线条。
眉毛很浓,形状锋利,像刀裁出来的。
鼻梁高挺,从侧面看过去,轮廓深得像雕塑。
下颌线的线条干净利落,收拢处棱角分明,像是用最精细的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。
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。
深邃的蓝色。
不是那种染出来的、假惺惺的蓝。
是那种最贵的宝石才有的、从内里透出来的蓝,沉甸甸的,像结了冰的深海。
表面上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涌动。
可此刻那冰层下面,却烧着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、滚烫的、近乎狂热的光。
像冰面下涌动的岩浆,随时会把整片冰原融化殆尽。
他长得……是真他妈的帅。
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会发光、走在街上会被偷拍、能直接去演偶像剧男主角的帅。电视里那些小鲜肉跟他一比,都像是低仿赝品。
可这份帅,配上他现在看我的眼神——那眼神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,又亮又冷,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——还有脸上那个漂亮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……
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酸水翻涌上来,堵在嗓子眼。
不是恶心。
是恐惧。
是那种猎物被掠食者盯上时,刻在骨头里的、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干,声音像破风箱拉出来的一样,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谁啊?!你怎么进来的?!我警告你别乱来,我,我报警了!”
我一边说,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挪。手掌撑在冰凉的地板砖上,蹭了一手灰。后背抵到了床沿,再也没有退路。
他依旧笑着。
没说话。
只是那笑容好像更深了一点。眼神在我脸上、身上来回扫视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。
先看我的脸。目光停在我那双因为熬夜而红肿的眼睛上,停在我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上,停在我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。
然后往下。
扫过我瘦削的肩膀,扫过我那件洗得发皱的白色T恤,扫过我撑着地面的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像在评估一件……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