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在害怕。
比我的脑子害怕多了。
一种直觉告诉我该这样做,这样哭,这样缩成一团。
为什么不动?为什么不说话?
可是不敢,不敢抬头去看。
我怕一抬头,就对上他那双刚才冻死人的眼睛。
我根本没心思管我现在看起来什么样。
什么破碎之美,什么怜爱之心,关我屁事!
嘻,我要活下去!
活下去才有机会,对吧?
然后,那根手指就落下来了。
温热的,指腹有点粗粗的,轻轻地罩在了我的眼角。
替我擦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把那些湿乎乎的东西都抹掉了。
他动作好轻。
轻得我汗毛又要立起来了。
“真是的,怎么哭了呢?”
他问。
声音又变回那种……低低的,柔柔的,像大提琴,好好听。
可我觉得比刚才还可怕。
温柔的他好像回来了。
但我知道不是真的。
“乖,不哭不哭。”
“不是要洗澡吗。”
他说,手指离开我的脸。
“链子可以取下来。”
我心里刚冒出一丁点几乎感觉不到的亮光。
“我在旁边陪着你就好。”
他说。
陪……陪着?
什么意思?
我没反应过来。
傻乎乎地,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。
他对我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,好看得让人心跳都漏一拍。
可他说出来的话——
“我帮你洗。”
“这样就不会滑倒,也不会弄湿链子了。”
……
